不用走进,乘着命灵飞来,从空中望下,已可以瞧见院中因一点点风而散开的绒绒花,毛毛四处飘着,有些也飘到了院内亭里。
月霞收回命灵,推开院门进去,那亭里正坐着低头做事的纱女和托着脸和雪银猫一起看飞絮的雪铃。
月霞清楚自己的屋院或大殿会让人觉得压抑,和她这个人给别人的感觉一样,她不得不习惯,但雪铃不用,雪铃的屋院不会是这样。所以凤止或旁人就算了,找雪铃的话她也更愿意直接来到雪铃这里。
无所事事的雪铃先注意到了月霞的到来,大声招呼道:“月霞姐姐!”
纱女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叫了一声:“月霞姐。”她的适应能力倒是快,来到无崖后,见到月霞的时候也屈指可数,但这声“月霞姐”叫得也很自然。
月霞走近,看清纱女手上的东西,问道:“织衣裳?”
“嗯,”纱女点头,不等月霞再问,主动说了,“给彼岸一个我还在乎的人。”
月霞也不奇怪,现在在无崖也没人能和她熟到可以为对方织衣裳,除了雪铃,但这织了大概有一半的青衣一看也不是给她的。
这种针线应该是无崖中人的命技,肯定是雪铃给她寻来的,纱女是攻系命技,来无崖时身上也没有带任何辅系命技的命技物,那织的这衣裳大概是没有问题了。
而她口中的那个还在乎的人,看这次纱女去毒瘴时的表现,那个人应该是宁景年吧。但那几个彼岸人好像是真的都不认识她。
通过这次试探,月霞也暂时放下了一些对纱女的怀疑和防备。如果纱女真如他们看见的这般不隐瞒的话。
视线从纱女手中衣物上移开,一眼看见了院外树上正看向里面的人。
月霞与她们道了一声便又出了院子。
每次都这样呆一下就走,纱女也不知道她究竟要来干什么,也不问,继续织着衣裳。
“唉,就这样走了。”雪铃的声音听着有点可惜。
纱女问道:“怎么了?”
“月霞姐姐一般不会主动来的,除非是有事要交给我。一般都是我去找她玩的。”雪铃说着,看向纱女,“但你来后她无事来了几次了,她应该是来看你的。”
“看我?”纱女想了想,觉得不会。要看她的动向,不找雪铃问,找凤止也可以,反正她并未刻意隐藏,月霞何必自己跑一趟。
“嗯。”雪铃点点头,又说,“我也不知道吧,她就来一下什么也不说就走掉了。”
纱女笑笑,没说什么了。
在那棵树下站定,看着院内的男人从树上跳下。
“在看什么?”月霞问。
“这个姑娘生得确实好。”狐止说。
“你又在想什么?”月霞又问,她太了解这个人了,这样问一定有心事。
“没什么,去看看无崖泉吧。”狐止说,“山前山后都看看吧。”狐止说完便转身乘上命灵,月霞没有再问,也没说什么,跟着他走了。
还未进无崖泉,便在毒瘴中遇到了苏晓儿。
狐止看了他一眼便下去了,月霞停在她身边,问:“不陪璎?”两人从前就总呆在一起,现在只要苏晓儿不后悔,这段时间应该是最后的相处时间了。
月霞承认,她问这句话时,是希望苏晓儿说她后悔了的。可苏晓儿并不。
苏晓儿说:“我在等你,一起去陪璎,再去山后看看。”
“去找谁?你找不到了。”月霞说。
“他应该没有死吧?”苏晓儿看向月霞,不同以往,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让月霞难以回答,半晌才道:“也许也死了,我不知道。”
很少有让她答不明确的问题,苏晓儿冷笑一声,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她们不知道那是怎样一个男人,但月霞一定清楚,可她说不知道。
不想问了,苏晓儿先转身进了无崖泉。
无崖泉的景色丝毫未变,依旧很美很有灵气的感觉,但好像一切都要变了。月霞觉得这次如果开始,那将是一场很大、更大的纷争。那到时候海原会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狐止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在外面的石桌旁坐着,他的对面还坐着璎。
两人走过去,狐止却起身了,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
“真是好久没见啦!”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刻意的娇软,配上她的脸更加的耐听。
女人身旁还跟着一个姑娘,四个女子在石桌旁坐下,原来狐止是给她们让位置,现在他人已经靠在了旁边一棵树上。
月霞原打算亲自过了那座山去找她们的,没想到狐止早已把她们两人叫过来了。
“都来了?”其实没什么可问的,都看见了,但月霞还是问出口了。
无崖泉中的人和月霞,便是当时合力降下这无崖毒瘴的七位,现在只剩下五个人了。
“可不是?我们这两天就在山外和苏晓儿一起了。”
月霞听懂了,大家都知道苏晓儿要做的事了,那她就是真的不会再反悔了。在这里住着,不只是再和苏晓儿呆呆,还是为了陪璎吧。毕竟在这七个人里,璎是最让她们觉得亏欠的一个。
“听说彼岸找到进毒瘴的方法了?”那个一直未开口的女人把话题拉回了今日的正事上。
月霞点头,道:“来采过冥草,可以制出拂明。”
另一个女人略带佩服的点了头,说:“彼岸的丹系命技果然不容小觑。”
彼岸已经知道了如何制出拂明,意味着毒瘴现在也不再是可以完全约束彼岸动作的存在了,彼岸最终可以找到更多办法来应对无崖毒瘴。
而这次纷争得以开始的前提便是——无崖毒瘴的消失。这是海原给这场新的纷争定下的规则。
无崖原想再等候些时日,但彼岸却反常的没有在等待无崖的动作,而是主动出手了。让到极限,无崖就只能自毁毒瘴,催化这场纷争了。
自毁毒瘴的关键就在于降下毒瘴的这七位了,就像现在,毒瘴正在不断地消散,也预示着离纷争开始越来越近了。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女人感叹了彼岸的丹系又接着问。
月霞没有回答,一时间几人都没有说话。彼岸在等,无崖也在等,无疑就是等一个认为合适的机会来打破海原这纷争前制衡的屏障。
“该出去了,不能一直存于无崖泉,不能一直受困于无崖。”站在一旁沉默的狐止说话了。
因为无崖毒瘴,他们拥有了自由,他们可以随意进出无崖泉,也可以在无崖帝面前随意说话;但他们也失去了自由,他们不能与除他们七位以外的人发生联系,更是不可以出现在彼岸人眼中。
这是无崖刚降下毒瘴时的规矩,月霞掌权后已宽松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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