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震惊的时间，他们要先出了这毒瘴。

脚下还未挪动，更先来的是面前含笑端坐在雾气中的狐狸，微微仰头合眼“看”向他们。

太过突然，反应都难更不必说去提醒别人了。狐狸命灵第三次闭眼再睁开，这次命技中了，中了三个人——池忘、何熳和“何熳”。

莫枭澜能躲过也是侥幸，狐狸命灵命技限制大，只在睁眼那一刹才能对人产生控制作用，而当时莫枭澜正好看了眼表盘。

但命中限制大并不影响命技效果好啊，狐狸睁眼，看向它的三人瞬间失神，双目直直看着它，僵立在原地。这么好的时机，凤止必定动手。他没有动用命技，两指一动，指尖薄而锋利的刀刃划破雾气朝“何熳”左胸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窜出一个东西，紧接着便是两刃相撞的声音。因为碰撞，两刃都变了轨道，力气大了，偏转的角度也不小。凤止飞出的一刃从“何熳”右臂旁擦过，割了衣物的布料；莫枭澜掷出的一刃从“何熳”胸前飞过，与另一刀刃一起插入一棵树中，只留有四分之一在外面，命灵光一照，反射出寒光。

凤止现在还没有认出换了模样的何熳，一心置“何熳”于死地。照理说只要“何熳”死了，凤止的目的就是达成了，可以放他们出无崖。但凤止不仅要杀了“何熳”还要看“何熳”是否是真正的何熳。

两个时辰快到，且这个命技还有一个弊端：海原中人死后成烟，此烟无色无形，更像是风，但总与这个分身死后有所不同。真正的人死后是消逝，而这个“何熳”说到底只是一个命技造物与那些“兜帽”无异，故“何熳”死后化作的是一张已经没有命技的报废符纸，符纸才是它真正的原身。

在毒瘴中再看不清，等到“何熳”被凤止一刃贯穿身体，化为的符纸被刀刃这样插在树上，总会被看到，无崖又不只有凤止的一双眼睛，总有离得近，看得清的。

那时候凤止发现真相，绝不会有现在的慷慨，让他们走更是想也别想。

凤止杀人未遂，控制效果也不在了，三人都回过神来，眼神愈发警惕，对有狐狸的命灵光的方向瞥都不瞥一下。

“明明她一死你们来的人都能完好……”凤止停顿笑了下接着道，“都能走。为什么偏偏这样执着？”

执着。何熳脑海中闪过那个男人的话：“为什么执迷不悟呢？”如果她当时照他说的“执迷不悟”一点，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她不会来无崖，彼岸主也不会来无崖寻她；那如果她现在像凤止口中的“执着”那样，她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彼岸？

彼岸主，不，是彼岸。彼岸都没有抛弃她，她又以什么理由来放弃自己呢？她不能不回去。

树下又是一阵异动，树根开始变粗变大，如进入空间前一样，在地上接住宁景年手上流出的液体。没有“兜帽”的遮挡，液体全数落于它口中。

不一样了，无崖没有拦住他们身后，把后方的空间留给他们逃跑，看似给了他们机会，实则已经要变了主意。

怎么可能往后跑，那不也是一条死路？莫枭澜在心中算着他们打能出林子的概率有多大，绝不会为零，但还是太冒险了。何况宁景年的毒让他帮不上什么忙了。

凤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无崖的人没动，彼岸被盯着的几人也没有动作。

“彼岸主，我们……”莫枭澜原以为何熳又要说一些让她留下换他们出无崖的话，没想到何熳说的是，“我们打出去吗？”

莫枭澜有些诧异，池忘也偏头看了看她。何熳出去的欲望总归强了些，真打起来她这种状态也会更好。但真打起来，何熳一直不放命灵、不放命技，凤止真的会一点疑心不起吗？

权衡之下，他们好像也是真的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了，趁现在凤止应该还没有叫更多的人，他们的胜算还会大些，只是这些被他们留在空间外的暮时庭人来的比莫枭澜想象中要快。

凤止和红衣女人在这儿等着可以说是看池忘、何熳隐藏在雾中后，就乘着命灵飞到了这来堵他们，那暮时庭的人就是在他们进入空间起，便往这边来了。

宁景年的情况不容乐观，莫枭澜感受到背上之人起伏的呼吸，也不敢立刻就说打还是不打。打，宁景年的毒有些麻烦；不打，继续留在无崖内与凤止周旋也麻烦。他们从何熳施用符纸创造分身到出无崖，只能用两个时辰的时间。

莫枭澜还没有回答，池忘先说出了最大的顾虑：“景年哥……”

池忘话没说完，莫枭澜发现了下面的异样，树根吞噬东西时发出的滋滋灼烧声消失了。他往下看了一眼，或许是因为吃下了太多带有毒性的黑色液体，树根竟沿那道裂开用来“进食”的口子处开始腐烂，那口子徒劳地开着，再饮不下滴落在它上面的液体，连飘落的叶片落在树根上，它也只能任由叶片在上面安静地躺着。

异常粗壮的树根此时就如常树根一样，再嚣张不起来，甚至还有要萎缩的迹象。腐烂面积越来越大，毒素开始主动进攻，树根不食它，它便将自己渗入树根。黑色液体一滴滴打在树根上，再自己强行融进树根，腐烂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看得出树根萎缩，连带着落下的树叶一起被毒素侵蚀。

宁景年手臂正下方的树根已完全干瘪，许多被施予命技的树根交错在一起，只需与腐烂的树根有所接触，都会成为被毒素入侵的传播物。

“地上。”莫枭澜在池忘说话时说出两个字，让他们看地上。

这些树根都是带着命技的啊，宁景年手臂中的蛛毒强到连命技物也可腐蚀。莫枭澜想到了当时在树下朝他们伸手乱抓的“兜帽”，怪不得“兜帽”跌下的速度那么快，只是因为它们垫脚的“同伴”成灰太快，也不只是因为被无自主意识的“同伴”误抓下去了。最大的原因居然是因为宁景年中蛛毒对它们也有作用，命技物多了，命技分给每个造物的效果就不大了，所以“兜帽”比树根还容易被感染。

那在命技空间中也能与空间外的命技产生感应也就说得通了。那个蜘蛛命灵的女人，命技太强，实力也太强了。

命技物都如此，宁景年还有血有肉，岂不是……

“莫枭澜。”是宁景年的声音，他没有张嘴，只是在心中喊了声名字。宁景年虽然受了伤，但每次开口都不怎么带有疼痛。

比树根会被蛛毒感染更意外的是宁景年竟在这时说话了。莫枭澜忙应一声：“我在，怎么了？”他这次没有问宁景年好些没，毕竟宁景年每次都答“嗯”，莫枭澜也不觉得他好了多少，没过一会儿这毒还复发了，只不过这次毒发宁景年还知道抓他一下来告诉他。

莫枭澜没问，倒是宁景年自己说了：“好些了。”他把埋在莫枭澜肩上的头也抬了起来。

没有听见莫枭澜的回答，又对上池忘和何熳投来的两束带着担忧的目光，宁景年又补上一句：“已经好了，放我下来，我们打吧。”

正如凤止觉得的那样，宁景年就是莫名其妙地循环着毒发又好了的过程。

看着莫枭澜把宁景年放下来，凤止勾唇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只是觉得奇怪，奇怪得自己笑了一下。

无崖的人发现了树根的萎缩，也觉诧异，不知彼岸用了什么做到让它这样，纷纷偷偷偏头看了眼凤止，又注意到彼岸两人的动作，蓄势待发。

虽然宁景年表示自己已经好了，手臂上也不再往外涌出液体，但因刚才，何熳还是担心道：“要是在打斗过程中毒发，会很危险。”

莫枭澜没说打还是不打，应该也有担心这一点。但是莫枭澜看着凤止，心中对他们说：“打。宁景年先低控。”

从空间中出来时，引心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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