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清溪不解道:“什么意思?”
冯如愿道:“你对当今朝堂之事知之甚少。今上年已近五十,膝下仍只有一女,便是文安公主。而自先太子去世后今上与皇后娘娘都备受打击,恐怕日后也难再有所出。
“若如此下去,最有望承继大统的,便是魏王世子了。魏王是圣上亲弟,世子继位倒也理所当然。只是如今晋王世子呼声也很高,晋王素有贤王之称,世子虽年幼了些,听闻却是十分聪慧,是以朝臣也多有拥立晋王世子的。
“而魏王世子如今若要保住地位,最直截了当的方法就是娶左相之女。
“左相是两朝的老臣,家中先后出了先太后与太妃,又曾力保今上坐稳了龙位,因此在朝数十载,势力十分稳固。魏王世子若娶了他的独女,必能得到左相的全力扶持,那晋王世子自然翻不出什么浪来。
“你想,若魏王世子娶了吕明月,再继了位……吕明月可不就成了皇后娘娘了?”
浣清溪惊讶笑道:“听你这般说倒还真是!能与将来的皇后娘娘同窗共读,也算我人生一大辉煌事,若今后回了玉潼镇,足够吹上一辈子了。看来今后我得对吕明月再恭敬小心些……”
冯如愿道:“不过也说不准呢!如今朝堂形势复杂,各方势力明争暗斗,谁说得准呢?若那魏王世子为讨当今皇后欢心,转娶皇后一脉——比如任尔尔,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这也要看皇后娘娘领不领他这个情了……”
浣清溪嬉皮笑脸打趣她:“咱们德慧院竟这样卧虎藏龙!魏王世子若如你所说娶了任尔尔,你倒成未来皇后的娘家嫂嫂了?”
冯如愿全然不觉害羞,顺着她的话笑道:“那谁说得准,谁叫任家兄妹几个都生得好皮囊呢?话说回来,德慧院如今都是正当龄的官家女子,即便没有皇后,日后难保没有封妃封嫔的,小心谨慎总无大错。”
浣清溪点点头道:“昨日里那一伙纵火的,也不知是冲左相还是冲任家去的——也不知昨夜里抓到了没有?”
冯如愿道:“忙了一夜,到今儿个早上还没抓到人呢。今日任尔尔与吕明月也都告了假,想来都是受了些惊吓。”
浣清溪默默点了头,半晌突然想起道:“魏王世子,是不是咱们前些日子临摹过画的那位?当时众人不是都极力称赞他画得好?”
冯如愿道:“就是他。不要看他画画得好,人却是个扶不起的!听闻他自幼身子骨就不好,不爱见人。等年龄稍长一些,就更加万事不理,平日只窝在他那个府邸里,画些个画、养些玩意儿,还有……”冯如愿看看左右无人,便压低了声音凑到浣清溪耳边,“……跟些个侍卫男宠成日鬼混。”
浣清溪听见说男宠,不由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巴道:“当真?”
冯如愿低声笑道:“就说你孤陋寡闻!前太子去世不久,今上就将魏王世子接到京城养在身边,皆因他不甚检点,这才将他迁出宫,单划了府邸居住。这事京城中早就传遍了。不然你以为这般炙手可热的权贵,亲事怎么到如今还没落定呢?若非这般荒唐,堂堂魏王世子,圣上嫡亲的侄儿,哪里会让晋王有一席之地?”
浣清溪左思右想,不解道:“若那魏王世子真如你说的这般荒唐,吕明月会答应嫁过去?”
冯如愿道:“怎么不答应?嫁了之后便是板上钉钉的皇后,日后诞下皇子,还能做得太后。像她们这样大家族的女儿,婚事早就不是愿与不愿的事了。就如同家中的男儿科考做官一样,女儿嫁人也算是仕途的一种。男人个个想封侯拜相,女人哪有不想做皇后太后的?只是这魏王世子实在有些不成器,大家懒得争夺罢了。”
她说完就手拿起矮榻一旁放着的团扇把玩起来,便是唐家宝送来做贺礼的那一把,不多时扇上绣的猫儿便吸引了她,她歪了头左看右看,看着猫儿的眼睛随着转动光泽流转,不禁上手去摸,叹道:“清溪,你这扇上的猫儿绣得实在好看!哪儿得来的?”
浣清溪伸手拿过团扇来扇了扇道:“就是些小玩意儿,我总觉得没有蒲扇凉快……你对朝堂之事怎么知晓的这样多?”
冯如愿起身伸了个懒腰道:“我也是家常听父亲哥哥们说起,留心听了些。今日在你家耽搁得够久了,不能再多留了,我还叫了广汉下午出门,这就要走了。”
浣清溪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冯如愿道:“就是昨日去看的相扑,三虎还没分出个胜负,所以今日还要接着去看。”
浣清溪闻言翻过身趴在矮榻上,心中十分羡慕。
临去时,冯如愿还低声叮嘱:“你只再缺一次课便是了,快快回德慧院吧,只我一人被她们奚落挤兑,着实有些想你。”
浣清溪无奈白眼看她:“我倒是想休息久些,可我爹爹也不答应呀!”
冯如愿闻言拍拍她肩头,十分欢喜地去了。
送走了冯如愿,浣清溪叹口气,刚想回房再睡个午觉,就见秋云凑过来附耳低声道:“小姐,唐公子晌午就回来了。他叫人来问了三四遍,只因冯小姐还在这里,不方便说。他叫你送了冯小姐就过去后院说话,说是有事要问你。”
浣清溪闻言困意一扫而光,欢欢喜喜爬上梯子翻去了唐家宝家。
她一路蹦蹦跳跳去了后院,远远看见唐家宝正独自坐在廊下,便小跑过去,跑到唐家宝身边挨着他坐下,问道:“家宝,你找我?”
唐家宝本来面色有些黑沉难看,此时略缓和了些,他看着浣清溪鼻子上的膏药,问道:“怎么又弄成这样?疼不疼?”
浣清溪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嘻笑道:“早都不疼了。我是哄我爹爹的,原本就没什么事!”
唐家宝看着她,半晌道:“你昨夜偷跑去瓦市了?听说去勾栏打了一架,还跑去看人放火烧船?”
这一问倒勾起了浣清溪的话匣子,她拍手笑道:“可不是,竟赶上了这样多的热闹!昨日本是去看相扑的,结果去的晚了,没票了。后来你猜怎么着?竟然有人屯票高价卖,嘿嘿,我们这才捞到几张票!结果进去一看,竟然还有人捣乱!那些人闹得我们看不成相扑就罢了,还净使些不干不净的手段……后来就全场胡乱打了一架……本来是要就回来的,结果走到桥头上,正撞见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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