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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烦意乱回到宿舍，唐少橙抓了把头发，一抬头却看见今早刚挂出去的白衬衫。

他停顿片刻，为了避开室友，今早特意留到最后一个，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把衣服挂出去。夏天温度高，一上午的时间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唐少橙取下衬衫，又想起秦斩奋不顾身那一幕，心头顿时愈发复杂。

成胜就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宿舍。

唐少橙猝不及防，衬衫还挂在胳膊肘上，藏也不是不藏也不是。

他维持着拿衬衫的姿势呆在原地，看着成胜进门换鞋、放包……直到后者终于注意到他：

“怎么了爹？”

成胜看向他，目光顺着落在他手上，啊了声：

“这衬衫......”

“你听我解释！”

他进门的时机实在不妙，唐少橙心里有鬼，一激灵话就秃噜出了口。

成胜沉默地和他对视，他本来只是想问问唐少橙什么时候买了这件衬衫，但后者的反应简直把有问题三个字刻在了脸上。

聪明如他，很快就猜出到这事和秦斩有关。

“我觉得你需要做一次心理辅导。”

成胜认真地说。

唐少橙最近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萎靡，显然被这事折磨地不清。

“你是学体育的。”唐少橙冷静指出。

“我选修了心理学。”成胜面不改色。

……体育心理学？

唐少橙没报太大希望，但反正暂时没事，加上他确实被这个问题困扰太久了，死马当活马医，他把衬衫挂回衣架上，深吸一口气：

“好吧，怎么做？”

“我问你答，开诚布公。”成胜说。

听着不难，唐少橙打起精神，结果上来第一个问题就给他防线干崩了。成胜问他：

“如果秦斩真的喜欢你，你会感到恶心或者排斥吗？”

唐少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看起来很想骂人，成胜举起双手：

“心理辅导、心诚则灵。”

“……”唐少橙忍住吐槽欲，强调道，“首先、我仍然不觉得秦斩真的对我抱有那种喜欢。”

成胜点头。

于是他接着往下说，“其次，我不歧视同性恋，虽然我是直男，之前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假设有同性喜欢我，我不会因为性取向而觉得对方恶心。”

成胜又点头：“然后？”

然后唐少橙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最后，他在沉默中一头栽倒在桌面上。

“我不知道。”

唐少橙把头埋在桌子里，只露出一只耳朵，声音闷闷地：

“我只是……我觉得应该讨厌他。”

他仍然坚定地认为自己是直男，退一万步说，他对秦斩也绝对没有那种情感，但不可否认的是，两人的关系确实发生了转变，唐少橙不知道这种转变是好是坏，他曾设想过和秦斩决裂的样子，老死不相往来，又或者是后者彻底从他的人生中消失——不是什么令人笑得出来的假设。

……或许比起会斗嘴的死对头，他更没法忍受和秦斩成为陌生人。

见他这样纠结，成胜叹了口气。

“那就和他直说。”他提出建议。

唐少橙顿了顿：

“要是他不喜欢我，这么问不是显得我很自恋……”

“恕我直言，唐少橙，”

成胜直接打断了他，他极少直呼唐少橙的名字，语气认真：

“你只是在担心这个吗？”

被点名的人没接话。

他目光放远，穿过整间宿舍，最后落在阳台上。

纯白衬衫轻快地在半空飘荡。

/

虽然成胜的心理辅导没有起到太大作用，但唐少橙还是在日夜纠结的压力下最终想通了。

管秦斩喜不喜欢他呢？直接去问，开门见山，直抒胸臆，直截了当，逃避一向不是他的处事方法，要是对面承认就拒绝，要是对面不承认就当没这回事，问题这不就解决了？

学生会没有指定观看某一部电影，最近上映的影片都能选择，众人选择的电影场次不同，时间不同，就没有组织统一观影，事后统一报销票钱。

活动开始后，秦斩破天荒主动给他发了消息，选了部电影问他行不行。

是个悬疑片，唐少橙不追星，对电影也不挑剔，回了个可以的表情包。

他顿了顿，慢吞吞地在键盘上输入“你是不是喜欢……”

最后一个字迟疑半天，还是没打出来。

网上问和当面问完全两种感觉，就在唐少橙犹豫的功夫，秦斩已经发来了影片的具体场次时间。

【到时候开车带学长过去。】

紧接着他的头像就黑了，不知是下线了还是隐身了。

唐少橙错失发问良机，只好把手机踹回兜里。

预计观影时间在周四下午，这天406宿舍全体无课，成胜和张御出去参加社团活动，他和王辰溪两人开黑打了几把游戏，胜多输少，连赢三把后，后者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去洗手间。

唐少橙伸了个懒腰，戳戳屏幕准备领取奖励，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个消息框。

【我到了。】

他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思索秦斩到哪儿了，阳台边忽然传来王辰溪的尖叫：

"我靠！！！"

他原本在洗手，无意间往下瞟了一眼，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楼下停了辆跑车！"

唐少橙一愣，心头升起股不详的预感，走到窗边一看，一辆炫到足以闪瞎眼的青色跑车赫然停在宿舍楼下。

这车通体青蓝，底盘很低，标志性的流水线型车身一尘不染，从旁走过时，能看见车门反射出炫目的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秦斩站在车门旁，正低头看手机。

此刻快到六点，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夕阳的余光将整条柏油路都映的熠熠生辉，正是各位大学生出门觅食的高峰期。这样一辆吸睛的车停在路边，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两百。

唐少橙：“……”

虽然从秦斩发消息说要开车的那一刻他就有所预感，但这一幕真的在眼前上演时，他还是两眼一黑。

“他为什么停在这里？”王辰溪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带，下意识看向唐少橙：“难不成是在等……呃。”

他爹的表情像是想把这一片都炸了。

王辰溪识趣地闭上嘴。

唐少橙咬着牙下楼，本来想像计划的那样，直接问秦斩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被人来人往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话又卡回了嗓子里。

倒是秦斩见他一脸欲言又止，轻笑一声：

“怎么、学长这样惊讶，难道是被豪车闪花了眼？”

唐少橙顿了顿，不自觉皱了下眉。

是错觉，还是这家伙的语气又变回了之前那副讨人厌的样子？

“你受什么刺激了？”他忍不住问。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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