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一个陌生人喊他的名字，降谷零只觉得心底发寒。
他的身份暴露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要不要杀了他？
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
即使看到这人穿的是高中校服，降谷零的心里也已经闪过好几种让他闭嘴的方案。
不过首先，他还是否认了自己的身份。他的嘴角挂上笑容，说道：“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不叫零。”
安藤金敏锐地察觉到，在喊出“零”之后，那人有一瞬间的杀意。小一立刻躲到了安藤金身后，虽然其他人看不见它，但它还是下意识这么做了。
听到那人否定自己的身份，安藤金装作疑惑地挠了挠头：“是吗？可能是我认错了。”
降谷零面带微笑地看着他，问道：“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即便对面那人脸上的笑容和蔼可亲，但安藤金知道，他只要回答的不好，说不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于是，他说道：“是从我的一个兄长那儿听来的。”他眼眸低垂，回忆道，“有一次，我在他的相册里看到了他跟同学的合照，除了我哥，还有四个人。我认识其中两个，还有两个却从来没见过。”
降谷零听到这里，大脑疯狂运转。他在想，他的朋友中，到底谁有弟弟。
安藤金继续道：“我问大哥，另外两人怎么没参加过他们的聚会，他却把照片收了起来。他说，这张照片，不到特定的时候，不能拿出来。他原本是想烧掉的，但是没舍得，最后藏在了……照片其中一人的牌位下面……”说道最后，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降谷零双手握拳，指甲狠狠掐入自己的手心。他脸上却做出遗憾的表情，说道：“真是抱歉，勾起你不好的回忆。不过，我叫安室透，并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安藤金收起了落寞的情绪，重新挂上了笑容，说道：“是吗？那看来，真的是我认错了。我叫安藤金，是米花高中二年B班的学生。”
“安室先生，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安藤金朝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降谷零眼眸深沉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在也看不见，才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风见，安藤金的资料搜集好了吗？”
是的，他认出来了。这个少年就是协助警方抓住宫野明美的人！
“已经搜集好了。”风见裕也答道。
“发给我。”降谷零不容置喙道。
“好的。”风见裕也连忙将资料传了过去。
降谷零收到后立刻点开，直接看亲属那一栏，却是一片空白。
他皱了皱眉，从头开始看，这才找到了他想看到的名字。
“原来，他就是伊达班长资助的孩子……”
降谷零从警校毕业后就被公安部选为卧底，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他的同期。他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是三年前回来祭奠萩原研二的时候，与其他人偶遇，听他们提及的。
那时候松田是怎么说的？
*
松田阵平笑着指了指伊达航：“班长毕业之后沧桑了不少，看着跟我们都不是一辈人了。他还领养了一个孩子，还没结婚就先当爹了。”
伊达航上手勾住松田阵平的脖子，笑骂道：“说了多少次了，是资助，不是领养！我想当爸，人家还不乐意喊呢！”
“哈哈哈！”松田阵平挣脱了束缚，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我看那小子就是欠打，对我没有一点儿尊重。哪天再让他尝尝我的铁拳教育！”
伊达航无语地摇了摇头：“你总是逗他，没个长辈样，他能叫你一声哥就已经很不错了。”
松田阵平立刻反驳：“啊？我没前辈样？我……”
*
那时候，景光和他都被松田逗笑了。
现在，降谷零再次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仔细看了看安藤金的过往，想要从中找出他们的影子。
这么一看，这小子也太苦逼了。
亲生父亲是极道成员，在帮派火拼中去世了；母亲是个赌鬼，手里一有钱就拿去赌，完全不顾孩子。最后因为借了高利贷还不上，直接丢下孩子跑路了。
一个13岁的孩子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他要怎么生存？
答案是，捡垃圾。
最后还是他的班主任，发现孩子一直不来上学，家长也联系不上，情急之下报了警。
接这个案子正是伊达航，也是他找到的人。
据资料显示，伊达航找到人的时候，发现这个孩子完全不像13岁的模样，身体瘦弱矮小，看着不到十岁。
老师问他为什么不去上学，他说自己没钱交学费，等捡垃圾攒够了钱再去上学。
在场的大人都沉默了。
伊达航告诉他，义务教育阶段是没有学费的，交的是其他杂费。学校也不能因为没交杂费就直接清退学生。
之后，由于安藤金的情况特殊，在经过调查确定他母亲已经逃到东亚小国去了，伊达航决定资助他。
所以，伊达航确实只是资助人和临时监护人而已。
降谷零算了算他们认识的时间，是在那个爆炸案之前。怪不得刚才那孩子说认识其中两个人呢。他应该也是见过萩原研二的。
可惜，不久之后萩原就殉职了，不然以他的小孩缘，说不定这孩子最后会跟他更亲一些。
再然后就是松田、伊达接连殉职……
一时间，降谷零竟不知道到底是他更伤心，还是安藤金更伤心。
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一次又一次承受丧亲之痛，却在遇到亲人旧友时还能笑着打招呼——这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
降谷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似乎要将心中的郁气全都吐出去。
话说，他实在是无法想象班长和松田带孩子的场景。
确定不会成为对抗路父子吗？
降谷零收起手机，双手插兜，一边走一边想象那两人教育孩子的场景，忍不住轻笑出声。
——
安藤金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但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便利店买了几个饭团和一瓶水，到酒店附近继续蹲点。
小一停在他的肩膀上，好奇地问：“刚刚那人你认识？可是人家好像不认识你。”
安藤金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那当然了，他又没见过我。”
“可是他怎么换了一个名字？”小一问道。
安藤金无语地瞥了它一眼：“你还是案件收集系统呢。什么情况会换名字、换身份，你想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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