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等两人去开窗,一个小男孩已自顾自地从窗外爬了进来。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皮肤青灰,眼上蒙着一个白布条,正是白天在酒馆遇见的那个小鬼。
祁灵念愕然盯着他,身旁玄柯已一步挡在她身前,一剑指出,剑尖抵在那孩童咽喉,一字一字冷冷道:
“滚出去。”
奇的是这小孩浑然不惧。他双手背在身后,举止间竟透出一股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沉稳气度,倒有几分将军临阵的架势。也不理会玄柯,只对着祁灵念咯咯笑道:
“小妹妹,借你这法宝用上一用,可好?”
他伸手指一指桌上摊开的《九域奇珍志》。
玄柯没心情和这小鬼周旋,一剑奇快刺出,然而剑锋过处,那孩子的身形竟倏然化作一片紫黑烟气,转瞬消散。
紧接着,一声轻哼自两人身后传来,那小孩轻轻一笑,解开了眼前覆着的白布,说道:
“软的不吃,那就吃硬的。”
一条白纱带缓缓垂下,两人这才看的清楚,这孩子一双眼睛,瞳孔是白色,眼白却是黑色,全然不似活人之相!
两人都看的呆了,十多年前被邪祟入体的活死人们,也是这般模样。只是活死人多是没有自己的意识的行尸走肉听人号令,可眼前这孩子,明显是有意识的。
小孩趁二人不备,一双小手急速冲着桌上的书抓了过去,祁灵念正要抢在他跟前把书抢走,只见又是一阵烟雾升起,眼前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听见小孩尖细的嗓音隐隐唱着——
“阴风起,纸钱飞,阎王殿前无人归。”
“鬼门开,索命来,旧债未偿怨气长。”
祁灵念向后跌跌撞撞退去,却突然踩到了不知谁的脚,紧接着撞到了人身上。
她抬头,视线逐渐清明,就看见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注视着她。
玄柯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脚。
烟雾缓缓散去,祁灵念才看的清晰。原来这小孩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玲珑的伞,这伞身破破烂烂,上面贴贴着几道歪斜符纸勉强修补,伞沿下却渗出黑烟,原来方才的烟雾,便是从这底下散发出来的。
祁灵念眼前寒芒一闪,玄柯已然持剑杀了上去。小孩挥伞招架,伞尖利刃不知是什么材质,坚硬异常,与他的长剑刀刃相对时,竟震得剑身咯吱作响,眼看就要断折。玄柯自知不能硬接,一边闪避一边出剑,小孩身法却也不输他。
便在此时,一股柔和墨水也加入战场,祁灵念挥动着竹笔,此时也顾不上隐藏什么身份,两人二打一,终于祁灵念以笔墨把这孩子定了住,玄柯一剑给他当胸捅了个穿。
没有血流出来,小孩叫了一声,似乎能察觉到痛。他闭了眼,两人凑上前去。
祁灵念问:“死了吗?”
玄柯答:“应该吧。”
方才打斗之时,她便察觉出这小孩没有呼吸,应当不是活人。可若是鬼魂附身了活人,此刻也没有什么邪祟鬼魂飘出体外。更重要的是,她听不见这小孩的心声!
身旁少年正要伸手取回宝书,小孩却猝然睁眼,玄柯本能挡在祁灵念身前,脖颈间被他的伞尖轻轻划上了一道。
“你小子是白执衡的走狗之一,我没说错吧?”
小孩纵身一跃上了窗棂,抱着书阴森森的说了这么一句,他整理起胸前碎衣,把刀口遮了住。
玄柯没有回答,他一摸自己脖颈间,只觉得伤口不深,此刻却痛的厉害,直痛的他有些眼前发昏。他伸手一看,黑漆漆的血糊在指尖。
“正好叫你吃点苦头!”
也不等玄柯回答,小孩向后一仰,整个人从窗口跌了出去。祁灵念冲过去趴在窗前向下看,见小孩此时已到了一楼,对着地上等着的那只大黑狗说道:
“走啦,大黑。”
他撑开一把小伞,刚好给那条大黑狗罩了住。接着一转伞身,伞上红线穿着的铜钱叮咚作响,烟雾起,一人一狗在夜色里没了身影。
旅店此时静的吓人,方才他们打斗那么久,都没有人出来,祁灵念有种不好的预感,拉着玄柯来到一楼。
只见地面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圈尸体。一个活人都没有,全被杀了。
祁灵念脊背一凉,身后玄柯突然出声:
“无妨,他逃不掉。”
说罢他持剑在自己左臂上利落地一划,鲜血顿时涌了出来。脸上一点表情也无,垂着眼睫,便似没有痛觉一般将血往剑刃上喂去。那把蓝紫色的长剑剑身倏地一亮,有淡淡白烟自袅袅溢出,缭绕如梦,如仙如幻。
他将剑一竖,不一会,剑尖便开始淅淅沥沥向下滴血。右手持剑,以剑为笔,就着那殷红的血,勾勒出一个狰狞的轮廓。
祁灵念起初只是疑惑,看着看着,心头忽然一紧。这法阵的走势她见过,这是早已被九域列为禁术的“噬邪引”!
小时候,祁灵念偷偷翻过哥哥案头那本镇压邪典的禁书,被逮个正着,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那书里别的她没记住,只记得头一页画的,便是这个法术。
此术阴邪至极,能强行将邪祟、厉鬼、活死人等一切妖魔鬼怪身上的戾气怨气剥离,尽数引入施术者体内。吸纳而来的邪气,可以为己所用。只是一旦驱使过剧,方圆百里鬼气冲天,几乎与十多年前那场邪祟降世之祸无异。
也正因如此,它才被九域列为上上等的禁术。
修习者,杀无赦。
祁灵念忍不住抬眼望向玄柯。少年垂首专注于地上阵法,额前碎发簌簌垂落,遮去了大半眉眼,只露出微微抿着的唇,看不清眼底神色。
祁灵念心底漫上一阵凉意,心底莫名发慌,犹豫着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这可是噬邪引,你不要命啦?”
玄柯手上法诀没停,低声解释:“先把这只小鬼体内的邪气抽出来,再顺着这些邪气的指引追过去,便能找到...”
话才说到一半,尖锐刺骨的剧痛猛地从脖颈伤处蔓延开来,少年膝盖一软,险些直直跪倒在地。祁灵念在旁扶住了他,玄柯却示意她看向地面。
只见地上阵法正中裂开一道血痕,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将他体内的血尽数抽了出来,簌簌向前窜行,蜿蜒如蛇,飞快地爬过门槛,穿过店门,在夜幕中隐没。
玄柯道:“在那个方向。”
祁灵念拉着他胳膊便要追过去,玄柯却突然生生顿住了脚步。
祁灵念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见少年张了张嘴,唇瓣翕动了两下,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良久,玄柯把目光移了开,避着她探究的视线,垂眼注视着地面血痕,低声说道:"这里已经是百易域内,姑娘既已履行了承诺,便不必再跟着我了。待我追到奇珍志,定亲自送还青云域。"
这,这是要散伙?
祁灵念本以为出了什么差错,正忐忑不安的等他下文,却等来这么一句,心里登时漫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一同走了这些天,风里雨里也算并肩过来的人了,偏到了这紧要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