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洗衣机轰隆隆的震动声终于消停。
项允舒用毛巾在头上胡乱裹了个蒙古包,发尾冰凉的水珠滴在肩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初雪随着夜深愈发汹涌,窗户糊上了一层细碎的雪沫。
想起去年在顺昌的大雪,有人赞叹瑞雪兆丰年,也有人因为这场大雪再未能踏足下一年。
姥姥在饭桌前感慨:“出去喝趟酒,睡在路边就冻死了,每年冬天都有这样的。”
循着路灯望去,长椅上的人依旧躺着一动不动。周围已经逐渐积起了雪白。
她本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毕竟对那人初印象不是很好,但是心里难免会担心一个生命的安危。
项允舒随手抓了件羽绒服,脚上的步子飞快,拖鞋在楼梯间“啪嗒啪嗒”得打着节奏。
“都说初雪许愿灵,看在我人美心善的份上,今年能不能发财啊。”
脑海突然闪过最近网上很火的“冷脸洗内裤”,她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就像她上班的时候也是骂骂咧咧干了很多活。
暖黄微弱的灯光下,一片体积较大的雪花落在了男人的鼻间。
她仔细端详着男人的长相:鼻梁带一点浅驼峰,冲淡了骨相冷硬,唇形饱满柔和。
鼻头不知是因为太冷还是喝醉了的缘故,透着薄红。
“喂,110吗?羲和花园15栋2单元门口长椅上,有个男的喝多了躺在这。”
项允舒没有直接离开,时不时手伸向那人的鼻间看看在不在呼吸。
其实从他喘出的白烟就能看出来,但总归是不太放心,得自己亲自验证一下。
“醒醒——醒醒——这不能睡,冻坏了。”
矮个子警察上前俯身轻摇,男人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警察继续:“住哪里啊?家里人联系方式还记得吗?”
椅子上的人把盖着眼睛的手移到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我在开会。”
矮个子朝项允舒笑笑:“小伙子喝挺大。”
民警翻了翻他身侧的电脑包,手机锁着解不开,也没身份信息。
只摸出一把钥匙,上面挂着羲和花园的门禁卡。
“看来是小区的住户——小姑娘你见过他吗?”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之前见过,他是金锦街那边的电脑维修店里的师傅。”
羲和花园是这两年新建的小区,在一众老破小中鹤立鸡群,配套设施比较完善,还配备了24小时值班的物业。
高个子警察拿着那串钥匙去找当值物业确认住户信息。
男人鼻子长吸了一口气,感觉下一秒就会清醒过来,然而他只是撑着坐起来,从包里翻出一沓文件往前递。
“陈总,我们《寻梦》项目真的很不错,您再看看......”
矮个子:“好好好,我看看啊。”
“算了,你对我态度不好,不给你看了”
说罢,就见男人把项目书又宝贝似的塞回包里。
矮个子警察还在纳闷自己态度挺友好,向迈的手已经松垮垮地伸到他的面前:“晚饭一共780,把饭钱A给我。”
......
她没想过会和这个男人再产生什么交集。
羲和花园都是一梯两户的洋房,6楼是最高层,因此没有电梯。
项允舒嘴里叼了片吐司,正在锁门。
听到头顶传来下楼的脚步声,她下意识抬头往上看。
和昨晚的醉汉撞上视线。
在得知他也住在这个小区的时候,她有些惊讶,但没想到竟然就住在自己楼上。
项允舒放慢了锁门的速度,又蹲下来把系好的鞋带拆开重系,等着那人先走。
但是男人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他声音低哑,像是睡醒刚开口:“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项允舒大脑飞速运转,正想着如何回答。
含久了的面包变得软塌塌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只留给项允舒原本嘴里叼着的那一小块。
楼道格外安静,她都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回声。
“额,可能是因为你欠了我一块面包?”
向迈眯起眼:“啊?”
他下句话还没说出口,项允舒就麻溜地蹿下楼了。
一种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无厘头。
他单肩背着昨晚的电脑包,推开维修店玻璃门,袁致年正在电脑前打着哈欠。
桌子旁面还摆着一份早饭。
“喏,自取。”说完袁致年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了眼泪。
“你说我昨晚要是当诈骗电话挂了,今早是不是就要去警察局领你了?”
昨晚警察通过物业联系到袁致年的小姨,小姨在外地,拜托袁致年去领人。
向迈大口嚼着包子:“也有可能是殡仪馆。”
“呸呸呸,你快摸摸木头,大清早说什么丧气话。”袁致年拽着向迈另一只空着的手往木桌上蹭。
“下次别这么喝了,伤身不说,还挺危险的。好在你小子幸运,大冷天的碰上心软的神了,咳咳,心软的男神——在下。”
向迈笑骂:“快滚,恶心到我了。”
“我说正经的,就你这小脸小身板,指不定就被谁捡回家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了。到时候做兄弟的只能成全你们了。”说罢,他还假模假样地惋惜上了。
然后遭到了一记白眼:“放心吧,做兄弟的不会忘了你的。”
“现在讲的是真正经的。”袁致年把电脑转过来,示意他看一则有关微信小游戏的新闻报道。
“目前玩微信小游戏的比例越来越高,比如最近特别火的‘企鹅怪’,其实本质上就是一款消消乐游戏。趁你来之前我上手玩了一下,确实还不错。”
他继续分析:“你说你之前参加竞赛的那些奖金,再加上各种奖学金,你跟我说实话,还完学贷之后是不是没多少了?”
“现在工作室还没开起来,也没有像样的美术和动画,我们就先闯闯市场,起码也能攒点钱,一直为爱发电也不是办法......”
向迈点头:“钱的事我心里有数。”
想起昨晚在饭局上的谈判,他又补了一句:“不愧是袁总,说的一针见血。一步登天确实不现实,我要是陈总,也对《寻梦》没啥信心。”
说是这么说,他自己心里清楚,资本家最是计较利益得失,得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价值。
毕业后,他们每天在维修店偶尔接待几个顾客,其实也赚不到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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