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徐隐章说话已经有些含糊不清。
则安推开小几,顺着炕床爬到他身侧,仰着头看他:“我过来了,快说。”
“记得。”
则安等了一会儿,见徐隐章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又问:“在哪里?什么时候?”
徐隐章轻笑:“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则安坐直身子,与他拉开距离。她拿不住他是根本没醉,还是醉的太狠,想一出是一出。
她想了想,还是在他脸颊轻琢一下。
“快说!”
“在……梦里。”
这是醉过头了!则安没好气瞪他一眼。
“你第一次见我时,我穿的是什么衣服?”
徐隐章微笑着看她,并不回答。
则安估摸着醉的没边了,只好又引导着问:“今年秋天,在宣威侯府,我明明穿的是今日这套衣裙,你画中的我为何穿着红裙?”
徐隐章依旧笑着,点点自己的唇。
则安疑惑地看着他:“你嘴唇怎么了?”
“吻我,我就告诉你。”
则安没好气道:“喝醉了也难改下流本性。”
僵持片刻,她还是凑上前,轻吻他的唇。
“快说。”
徐隐章笑意加深,一手揽住她肩膀,另一手绕到她腿后,将人打横抱起,向内室而去。他的步子很稳,没有一丝醉态。
被放到床上后,则安恼怒推他:“你根本没醉,你骗我!”
徐隐章一面扯自己的腰带,一面凑到她耳边低声呢喃:“我早就醉了,醉在……温柔乡里。”
……
则安从不知道夫妻之事是如此情状。
洞房那晚,徐隐章动作很温柔,她却觉得很疼,身体被活活撕裂的疼。
后来,徐隐章在房中事上比较克制,她慢慢不再疼了。
再后来,徐隐章越来越频繁,动作越来越狠,看着她的眼神像是一匹饿狼,恨不得活活吃了她。奇怪的是,他如此狠厉地凿开她的身体,她却不疼了,但身体也慢慢地不受自己控制。虽然获得了些愉悦,但她讨厌这种失控感。
她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再多,更狠了。
可是今天,她又见到了一个更加不同的徐隐章。
他很温柔,给她适应的时间,耐心地、一点点凿开她的身体。
他又很残暴,不许她退缩,不许她躲避。
坐不住也要坐,跪不稳也要跪。
她像江心飘着的一叶孤舟,被迫承受他掀起的狂风暴雨。风浪来时,她被高高抛起,失控感让她害怕,她本能地抓住他、依靠他。风浪走后,她又从云端重重摔下,若是能挣脱这一切,摔得粉身碎骨也值了。偏偏,即便摔下,仍旧摔在他的怀里。
她的身体、她的灵魂都成了他的奴隶,逃不开,躲不掉。
……
则安醒来时,屋内已经掌灯。
她依旧睡在徐隐章怀里,徐隐章靠坐在床头看书,背后垫着厚厚的被子。她的头枕在他肩上,他一只胳膊揽住她肩膀,撑住她上半身,另一手拿书。这个姿势,他应该很不舒服。
以前徐隐章白日里都在衙门半茶,她午晌睡不了太久。
睡床上舒服,但是太冷,被窝凉了之后她就会醒。以前冬天,她都让衔珠陪着她睡。成亲之后,徐隐章不许丫鬟上床陪她睡,猫就更不许了。
有时候她也会命人将贵妃榻搬到火盆旁,但是贵妃榻睡的她腰酸背疼的,也睡不了多久。
这一次,她睡了快两个时辰。
徐隐章是最好的汤婆子,只要他在床上,她就不冷。
则安一动不动,两眼空空。
上次是傍晚,这一次直接是青天白日,她的脸算是彻底丢干净了。
到后面,她累得快要昏过去,不知道是谁给她清洗的。她不愿意想,也不敢想。
她不自觉叹了一口气。
什么都没问出来,还将自己搭了进去。
徐隐章放下书,低头问:“饿不饿?”
则安很累,连根手指都不想动。她没有什么动作,也不说话。
徐隐章扬声叫人送晚膳进来,则安不愿意丫鬟们看到如此场景,强撑着离开他的怀抱,翻身面相墙壁,继续发呆。
晚膳送来后,徐隐章搬来小几放在床上,将几碟小菜都放在小几上。屏退丫鬟后,他将则安又翻过来,坐在床边,亲自喂她吃饭。
则安看他一眼,一言不发,默默吃饭。
翌日,一行人准备回京。
趁着徐隐章去外头交代事情,则安赶紧叫来衔珠:“药呢?”
衔珠规劝:“小姐,那药伤身子。您已经嫁进来了,奴婢瞧着姑爷对您也上心,何必……”
则安打断她:“傻丫头,咱们现在还没站稳脚跟,怎么生?”
“生下嫡长子,才能站稳脚跟啊。”衔珠不解。
“从来只有子凭母贵,没有母凭子贵。你以为生孩子这么简单么,要有信得过的大夫、稳婆、奶娘、心腹丫鬟。我问你,我们有什么?我们既没有丰厚嫁妆,又没有得力的娘家,院子里的丫鬟,哪个是真正忠于我的?咱们连门都出不了,怎么生?”
“万一到时候那个老妖婆说寂寞,把孩子抱过去养,我怎么办?万一她虐待我的孩子怎么办?万一丫鬟们不尽心,孩子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衔珠乖乖将药丸递给她,低声嘟囔:“姑爷肯定能安排好。”
则安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徐隐章迈步进来了。她一惊,茶水全都咳出来,药丸卡在嗓子里下不去。她越往下咽,卡的越狠。
徐隐章大步奔来,重重拍她的背。则安感觉药丸要被吐出来了,更努力的往下咽。一边躲徐隐章拍她背的手,一边抓起茶杯往嘴边递。
一大口茶下去,她终于咽下去了。
徐隐章绕到她面前,目光在她和衔珠面上打转。
“你吃了什么?”
则安装腔作势抚自己胸口:“梅子糖,不小心卡住了。”
徐隐章扫一眼桌上的梅子糖,确实少了几颗。
如果只是梅子糖,见他进来何必紧张?
收拾好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京。
在庄子上住了几天,见识到了山山水水,住了虽不华贵,却有几分雅致的屋子后,花里胡哨的敛玉榭就再难以入眼,多看一眼则安都觉得头疼。
要过年了,到时候万一有人过来拜年,看到这乱七八糟的屋子,还不知道要怎么嘲弄她呢。
拿捏徐隐章,她自然有别的法子。
用过午膳,则安顾不上歇息,带着衔珠又去徐隐章的私库挑料子,挑摆件。这一次,她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绣娘们、丫鬟们动作也快,徐隐章从前院书房回来后,敛玉榭已经焕然一新。
帘子、床帐、桌布多是粉色系,摆件都是些精巧别致的小玩意儿,不华贵,但新奇有趣。他都不记得,私库里还有这些东西。
这不像夫妻俩住的正房,倒像是未出阁女子的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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