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蒙磨了下后槽牙,面部绷紧。
他迫使自己的注意力转回眼前的猎物,手起刀落,利索地切开酒鬼的咽喉。
滚烫的鲜血瞬间决堤,化作一片腥呛的血雾四处喷洒。
那人再也发不出声响,脏兮兮的身体抽搐两下,脑袋一歪,没了生气。
一团泥巴状的魔物从伤口处蠕动爬出,刚想逃走,便被奥斯蒙徒手捏死,化为了黑雾。
欧利视线虽被遮挡,却也能感知到些许。
他虽看不见“泥巴怪”,却能察觉到一团黑雾从酒鬼的躯壳中剥离,归巢般迅速没入奥斯蒙体.内。
原来那些缠裹灵魂碎片的东西是这么来的。
欧利好看的眉头蹙起,陷入沉思。
这个世界的奥斯蒙出于本能,正在设法吞噬大量黑雾重塑神格,走昔日成神的老路。
假以时日,这枚碎片将会彻底脱离本体,变成一位全新的邪神。
永远遗忘他们的过往。
这可不行。
欧利的指尖在麻绳里蜷起。
奥斯蒙缓缓抽刀,随手在皮围裙上揩了两下。
他弯腰攥住酒鬼的脚踝,拖垃圾般将那坨肉拽出地下室。
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又闷又长,像一条沉甸甸的尾巴拖在身后。
没过多久,他再度折返,捡拾木椅的碎屑,接着扯过一根长水管,拧开阀门。
暗红色的积渍顺着地面的坡度蜿蜒而下,汇入排水口,渐渐淡去。
清扫、刷洗、拖擦,奥斯蒙的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刚才那场残忍的杀戮只是错觉。
胶鞋踩在湿润的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吱响。
很快,所有痕迹都被抹平,连那把刀都被擦拭干净,重新插.回腰间。
血腥味被压到最低,只剩地下室固有的阴冷潮气。
欧利仍旧坐在原地,乖巧地等待着。
忙了半天的奥斯蒙终于停下动作,烦躁地捋了捋头发。
他瞪着欧利,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是他绑回来,他却没有杀人的冲动。
奥斯蒙慢慢朝欧利靠近,步伐沉重而犹豫。
他很抗拒摘下那个头罩的念头,生怕那双眼睛再次让他心神不宁。
干脆就这样动手吧!
只要一刀,狠狠划下去……
“阿嚏!”
欧利缩起单薄肩膀,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奥斯蒙定格。
“好冷……”
微弱的呜咽从布袋深处传出来,像只被雨浇透的幼猫。
是了,这小家伙淋过雨。
他绑他回来的路上可没打伞。
“屠夫先生,我好像快感冒了,”欧利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撩拨奥斯蒙的神经,“您有干爽点的衣服让我换一下吗?”
“哈,你把这当旅馆了?”奥斯蒙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真是个尊贵少爷,死到临头还……”
“阿嚏~”
第二个喷嚏猝不及防,连尾音都带着颤。
奥斯蒙颈侧爆青筋,死死盯住那布袋,仿佛在用眼神将其千刀万剐。
空气死寂了足足半分钟。
“见鬼!”他低声咒骂,带着一身低气压摔门而去。
听到脚步声渐远,欧利立刻卸了伪装,百无聊赖地晃荡脚尖,等某个笨蛋回来才切换到病弱的可怜相。
“屠夫先生?”
“该死!”奥斯蒙扔下一捆干草,咬牙切齿,“别用这种语气叫我!”
欧利压住嘴角,强忍笑意。
头罩被猛地掀开,潮湿的空气涌入。
欧利庆幸自己调整好了表情,只可惜头发被弄得更加蓬软,完全跟精致搭不上边了。
奥斯蒙眉头拧成死结,不耐烦地给他解绑。
欧利视线追随:“谢……”
奥斯蒙挥手把搭在肩头的衣物砸给他。
“换!”
“别想耍花招!”
说罢,他不再理他,转身鼓捣那堆干草去了。
“别想耍花招~”欧利对奥斯蒙的背影扮鬼脸,无声地模仿一遍。
被绑得时间太久,想站起来不是件简单的事。
欧利努力适应筋骨的酸.胀感,简单活动两下才把那套干衣服搭在椅子上,转过身去。
湿冷的衣料贴着皮肤滑落,发出极轻的摩擦。
欧利脊背线条舒展,绷出道极具韧性的柔弧,腰.身两侧凹陷的阴影随着他的呼吸而动,在肌.肤上漾开引人沉沦的暗色涟漪。
他动作有条不紊,先是用脱下来的湿衣擦了擦身子,又用手指整理好头发,这才换上奥斯蒙的那套。
粗麻布料贴着肌.肤,带来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像一双大手不依不饶地拢了上来。
衬衫太大,肩线从他肩膀滑落,露出小半边锁骨,袖口也长得盖过指尖。
他低头系扣子,发现裤腰也松,堪堪挂着胯骨,裤管更是堆在脚踝处,皱巴巴的。
欧利叹气。
奥斯蒙始终没回头。
他盯着手里的活计,耳朵却擅自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扣子解开又扣上、裤腰被反复调整……他们体型相差太远,就算穿他最小号的衣服,也只会显得荒唐。
“屠夫先生?屠夫先生?”
“什么?”
他蹲在铁笼前,手里攥着的干草被捏成碎屑。
循着呼唤,奥斯蒙下意识回头看。
欧利的确换了衣服,却没完全换好。
他只穿了那件粗麻衬衫,扣子潦草地系了两颗,无限春.光倾泻,下摆才勉强垂到大腿中段,两条腿从布料下沿延而出,又长又直,白嫩晃眼。
没穿鞋,也没穿袜子,就那样赤着双脚站在冰凉的石地上。
如此似穿未穿,偏双手被宽松的袖口挡得严实,将将露出点莹白的指尖,放松低垂。
奥斯蒙变成了一尊只剩目光能动的石雕。
他不可置信地反复确认眼前的画面,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滚烫四溅。
血液在耳膜后撞击,一下接一下,沉而重。
奥斯蒙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还半蹲着,单膝杵地,姿势难看。
他张了张嘴,舌根粘住上颚,连喉咙都被看不见的东西塞住,又干又紧。
奥斯蒙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而不是像个蠢货一样,视线死死地黏在对方身上。
“裤子太大,穿不住。”
欧利耸耸肩,径直走过去,打量起贴墙放置的铁笼。
铁笼约6英尺见方,笼身先是被奥斯蒙冲洗过,又用火把烤干了水分,这会儿还铺上厚厚的干草,显然是他今晚的住处。
欧利摸摸泛锈的铁栏,确认没有灰尘才走进去。
铁笼一人多高,欧利站在里面,头顶也还有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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