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瑜回到里屋,在已经煮好的早餐和陈阔送来的包子里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包子。
陈阔包的包子有点大,吃了一个就有些饱了,她准备把包子放回锅里,没想到包子拿起来后,下面还有一个折成信封的油纸。
她好奇的打开。
“今日托祝姐姐的福,难得吃到美味大鸡腿,葱油鲜甜,小鸡皮脆肉嫩,甚是好吃,乃人间美味,然小叔太过残忍,竟强迫我写下此书,着实可恶……”
祝清瑜看着看着,没忍住笑出声。
他居然真的让佑佑写了这种东西。
难为佑佑在里面把他骂了一顿。
她想了想,把这篇文章放回了自己房间。
陈天宥回到家,凳子还没有坐热,陈阔布置的任务就下来了。
他给他罗列了要看的书籍和注解,允许他学习半个时辰便休息一刻钟。
尽管如此,几个时辰下来,陈天宥还是累的不行。
他看了一眼小叔,除了小解,小叔一整个上午都没有离开过书房。
大概是他的视线太过热情,陈阔从书案抬头看他。
“怎么了?”
陈天宥想说累,但他中途一直休息,小叔都没休息过,他现在都不好意思说这种话。
“小叔,我饿了。”
陈阔看了一眼天色,“行,吃饭去吧。”
午饭也是早上剩的包子,陈阔两个,陈天宥两个,很快就把包子解决完。
“你去休息半个时辰,下午再继续。”
“那小叔你呢?”
“我也要休息啊。”
陈天宥挠挠头:“我还以为小叔你不会累呢。”
“怎么会,我的身体又不是铁打的。”
“你今天上午一直没有离开过书房。”
陈阔沉吟了一会,说:“你还小,注意力不够集中是正常的,现在开始慢慢培养就好。”
“如果你读论语累了,就可以看看九章算术,或者别的科目,给脑子灌输点新东西,就当做是休息了。”
小侄子听完,只觉得太可怕了,一直学习,跟一直坐牢有什么区别。
但下午他还是下意识观察了一下陈阔。
他先坐着看了将近半个时辰的书,然后起身喝水、小解,回来后又练字半个时辰,又去喝水,又回来继续看书。
有时候坐着累了,他就会站起来小声默背。
陈天宥看着,又默默低下头看书。
他一直知道小叔读书很辛苦,常常一整天都坐在书房里不出来。
知道归知道,但他从没有切身体会过这种辛苦,再怎么想象,都是空话。
直到今天,他坐到屁股都疼了,叔叔却不曾从分神过。
从他记事起,在旁人的闲言碎语中,他很快就拼凑出一个信息。
他是小叔的累赘,有时候,他想,如果没有自己,小叔的生活或许会更加轻松。
不用一边读书、一边挣钱,还要分出心神照顾他。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爹娘在就好了,因为小叔总是和他说,爹爹从小就让着他,阿娘也把小叔当成自己亲弟弟疼爱。
他想得再美好,都只能想想。
他只有小叔,小叔也只有他,他们是世上唯一能依靠的彼此。
小叔说要供他读书的时候,陈天宥是惶恐的。
他怕自己不能回报小叔的恩情,让小叔的付出打了水漂。
可如今,他却坚定了信念。
他要好好读书,不能辜负小叔对自己的期待。
陈阔还不知道,他读个书的功夫,小侄子就把自己洗脑成功了。
过了七八天,陈天宥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陈阔没有一上来就给他上很大压力,他用功两天半,陈阔就会给他半天的放风时间,让他出去和以前的朋友玩。
这天下午,本该在外玩耍的陈天宥匆匆回家。
“小叔,李婆婆找你!”
陈阔走出房间,来人正是李媒婆。
“李大娘,你怎么来了?”
李媒婆推了他一把,“进去说”,临了,她又扭头对着陈天宥招呼,“你先去别处玩,我和你小叔有事讲。”
陈天宥看着李婆婆严肃的样子,老老实实跑开了。
李媒婆将门一关,陈阔看着她的作态,心里也紧张起来。
“大娘,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我?”李媒婆反问他,“我问你,陈家小子,你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想啊,我当然想。”陈阔立即答道。
“官学都要开学了,你们还不抓紧成亲,想拖到什么时候?”
祝清瑜恼得很,陈阔天天让自己侄子送东西过来,却不说什么时候成亲,害她胡思乱想。
李媒婆恨铁不成钢:“人家姑娘心里都担惊受怕,怕你反悔。”
穷乡僻壤的,大多数都是今天定亲,三四天后就成亲。
哪有人像陈阔这样,一直拖着,不给个准数。
陈阔这几天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至今没有想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一来,在他看来,祝清瑜现在太小了,才十七岁,哪怕古代的女子结婚早,他依旧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一关。
二来,李大娘当初给两人定亲,也是想给祝清瑜找个依靠,但他要进去官学读书,起码要等一年才能参加会试。
这一年里,他十天才能回一次家,虽然原世界没出什么岔子,但由爱则生忧,由爱则生怖,他怕他的到来会产生蝴蝶效应。
万一到时候产生什么变数,自己也不能第一时间赶回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管怎样,让祝清瑜产生了错误的想法,都是他的不对。
他第一时间道歉:“大娘,我知错了,我晚点回去和祝姑娘说清楚的,你放心。”
看他态度还算可以,李媒婆也没这么恼火了。
“你知道就好,你俩赶紧把时间定下来才是要紧事。”
李媒婆又叮嘱了几句别的,这才离开。
她走后,陈阔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
把心里的方案一个个推翻,迟迟拿不定主意。
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
李大娘说的对,两个人的事情,要两个人商量才可以。
*
祝清瑜在房间里,手里的绣针迟迟没有落下。
她想着,自己上午去找李大娘说的那番话是不是太冲动了。
或许她再等等就好。
可她不想一直被拖着,她想要一个准确的答复。
她哀叹一声,将手里的绣帕丢开。
“成亲好烦啊,为什么要成亲。”
她这几天一直烦着这件事,什么事都不想做了。
她还在胡思乱想,就听到了大黄的狗吠声和敲门声。
从窗外看出去,是陈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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