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头,客栈烛光摇曳,热汤冒出滚滚热气。
三人面面相觑,那人倏然拔剑,剑锋悬在花朝脖间,刀光倒映飘摇的烛火,花朝垂眸凝视这剑。
周遭见人拔剑纷纷避开,霎那间,客栈内只剩他们三人。
似微拍桌起身,还未开口,就见花朝抬手劈开剑锋,花朝召出长剑,只片刻客栈内频频闪过剑光,剑影重重。
兵器碰撞声回荡在山林间,似微眸光一冷,旋即坐下,慢腾腾地斟茶品味。
二人打得激烈,几番交手下来,无一人受伤,只苦了客栈的楼梯桌椅,皆被划得稀烂。
似微品鉴碟中的米糕,甜而不腻,在此地能做出这样的糕点实在不易。
思及此,似微再抿了口。
“我可是与你有仇,见面便要我的命?”花朝停手,立于似微身旁。
他朗声笑道:“我自然是认得你,花朝!”
言罢,他收了剑,挑眉道:“我是叶蕤,你忘了我?”
叶蕤方才试探花朝,见她下手毫不留情,便知她确实是忘了,忘了才好,那样才有的说。
叶蕤眸光微沉,唇边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他道:“许久未见,想和你叙旧的。”
他自然而然地坐到似微身旁,顺手拈起米糕。
花朝敛气收起剑,不明所以地坐至一旁,目光紧紧盯叶蕤。
恰此时,小黄鹂扑翅飞来,终了落在花朝肩头,它瞪圆眼睛摇头晃脑地看叶蕤。
“这死鸟还跟着你呢。”
叶蕤眉梢轻挑,眸光中倒映小黄鹂。
闻言,花朝微怔,小黄鹂确实跟她许久,只是叶蕤口中的“还”是什么意思。
小黄鹂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跟着她的。
难道比她知道的还要久。
叶蕤瞥见似微方才一直未插手他二人,此刻见他稳如泰山,不由得好奇,凑到他身前,细细打量了一番。
“不怎么样嘛,花朝你选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差啊。”叶蕤眼底浮起一丝轻蔑。
花朝眉心凝得更重,叶蕤的话一句更比一句难解。
不待花朝反应,只见似微拍桌起身,勾唇冷笑,心下腹诽,它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和他比较,对他评头论足。
似微眸光忽沉,本想抬袖给他一掌,却又怕伤了他,只冷声道:“今日的话,你且记着。”
待到来日,他再算这笔旧账。
似微周身发散低沉的冷气,花朝扯着笑,讪讪道:“阿兄,你莫气,他胡说的。”
言罢,花朝又朝叶蕤使眼色,让他别再惹王吾。
似微看穿花朝的心思,明白她需要叶蕤,只得先忍下叶蕤的这番话。
花朝见似微妥协,赶忙上前,为他斟茶倒水。
叶蕤剑眉深蹙,暗道这人气性真大,方才像要将他拆吃入腹。
“我要去找蛇妖青淮,你跟我一起去。”叶蕤眸光微沉,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要求花朝。
方才他与花朝交手,试探出她有能力帮他斩杀蛇妖。
叶蕤目光在花朝身上游移,终了在她腰间的玉佩从处顿了顿,见花朝就不开口,忽地冷笑。
“我倒是忘了,你什么都记不起,怎么会要记得给我阿姐报仇。”谈及姐姐,叶蕤虽面色狠戾,眼底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闻言,花朝柳眉深蹙,疑道:“此话何意?”
叶蕤来历不明,却认识她。如今叶蕤口中又牵出个姐姐,难道她曾亏欠过叶家姐弟?
倘若她欠了,她必然是要还的,莫说报仇,纵使要她死,她也是情愿的。
有始有终,也好过浮沉万世。
叶蕤心知花朝忘却前程往事,倒也不耐烦地和她解释:“我阿姐可是因你而死,这是你欠她的,花朝这笔账你要还的——”
话落,叶蕤紧了紧手中的剑,剑鞘耸动的声音,好似在威胁她。
花朝侧目看向似微,似微面色如常,仍旧似画中仙君,不惹尘埃。
见似微不置一语,花朝便让叶蕤继续讲下去。
叶蕤黯然垂眸,思忖道:“当初你与我阿姐情同姊妹,因你要寻记忆,我阿姐便陪着你,岂料被蛇妖所害,阿姐便......”
“都怪你!”叶蕤咬牙,恨恨道:“若不是你非要找什么记忆,阿姐岂会因你而死,你必须和我手刃蛇妖,否则我便叫你下去给我阿姐陪葬!”
叶蕤横眉怒目,目光仿佛啐了毒,他谈及旁人总无关紧要,唯独提及姐姐才会缓和几分。
花朝垂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叶蕤,若不是因记忆,又怎会害得人骨肉至亲分离。
蛇妖与叶蕤积怨颇深,而她也要向蛇妖寻仇,问出当年到底是如何。
蛇妖曾出现在谢琼林身边,眼下又与叶蕤有关,当真是祸害遗千年。
叶蕤尚且有几分功力,再不济,还有她能护他几分,也算对得起她姐姐。
花朝虽已记不起叶蕤的姐姐是何模样、性情,甚至那份情同姊妹的情意也已忘却,可这是她欠下的债,她该还的。
似微抿了口冷茶,见他二人聊得尚可,径直起身离开,留他二人畅谈。
似微在房内独坐,推窗观月,思绪游离。
花朝留下叶蕤是必然的事,那里有她的一段缘。
不知可喜还是可悲,什么都忆不起,自然也不会记得与旁人的情缘。
可总归还是贪恋哪一点特别的情意。
若可以,他宁愿她都能记起,到那时还想问问她,你待那人有几分情意,待我又有几分情意。
可问了之后又能如何,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又如何。
似微头痛欲裂,心口堵得慌,胸膛内蓄着一团火,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揪着这些细枝末节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放。
“叩叩叩——”
“谁?”
似微扶额,凝眉开口。
“是我。”
花朝推门而入,只见似微坐于窗前,只手扶额,月光倾落在他周身,仿若神仙入世,超逸脱俗。
“阿兄,你莫恼,我为记忆的事急得慌。”花朝睁圆了眼,一双灵动的眉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低声道:“待此间事了,我定谢阿兄。”
似微揉了揉眉心,心绪稍静些,便温声问:“你如何谢我?”
“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我的命,阿兄只管拿走,我欠旁人的会还,欠阿兄的也会还。”花朝一字一顿,杏眸荡漾起春水,揽尽春华秋实。
花朝双手奉茶,他对她的恩情太多,花朝想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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