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晴早有准备,将从藏书阁里寻到的游记给阿爹过目。
“阿爹,你先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季风竹疑惑。
季雨晴:“阿爹看看游记的署名。”
闻言,季风竹凝神翻看了署名:“这是……阿姐写的……”
季雨晴笑开眉眼:“对啊,是姑姑写的,我说我怎么有印象。”
她将书翻到某一页,逐字逐句同季风竹解释。
季风竹听后,伤感到不能自已,却是笑说:“阿姐还是这么聪明,竟然能寻到进入后山秘境的法子……”
他想到什么,眼里泛着泪花。
那时候季风竹也没有多大,一门心思都在修炼上,对于他阿姐送的稀奇古怪的玩意,他全堆在角落里落灰,都不去碰一下。
后来他阿姐来寻他,发现他屋里那堆乱放的玩意。
从其中挑出一册书来,细致吹掉上面的灰,拿走送去藏书阁了。
这事季风竹没放在心上,直到今日他闺女将阿姐曾送他的书再次放在他手里。
他解读了上面写的什么意思,才知阿姐当初的良苦用心。
可惜,那之后他阿姐在一次历练时,丧命了。
想起过往的回忆,季风竹胸腔堵胀:“怪我,当时忽视了阿姐。若是我能多关心关心阿姐,那次能同阿姐一起下山历练,阿姐也许就不会……”
“爹。”季雨晴围在季风竹左右安抚好一会儿。
堂堂青冥宗掌门,这会儿埋在掌心里抖着肩膀痛哭,腰背也被压弯了。
季雨晴捏着帕子,蹲在季风竹身前替他擦拭。
季风竹许久才从往事里脱身,想起有正事要问:“……闺女,你是因为解开了我阿姐游记写的哑谜,才入了后山秘境里?”
季雨晴点头:“是这样的,阿爹。”
季风竹擦干净泪:“继续说。”
季雨晴将进入秘境里的点点滴滴,都说与阿爹听。
付云博坐在一旁,听到后面思绪复杂。
原来当初他将季雨晴拖进暖裘里,最后还是熬不住睡了过去。
那时喊他的不是父皇,是季雨晴。
季雨晴背着他走到祖宗掌门面前,搁置自己的机缘不求,只为求祖宗掌门救他。
如此他才得救。
季雨晴似知道继兄怎么想的:“我那时昏睡,只是积攒些灵力,以便继续赶路,不是要死了。”
她说:“继兄,我答应了会救你的。”
付云博一时不察,被摄住神魂,盯着季雨晴怔住。
也难为后世历代的掌门,都没能进入祖宗掌门的秘境里。
试问,谁能想到祖宗掌门是那般不着调的性子,设的这秘境竟是孩童玩的猜谜。
季风竹瞥眼桌子上堆放的各类法器。
这些法器是为保护付云博不受七尾狐妖伤害,之前叮叮当当挂在付云博身上的。
现在付云博获救,这些法器都被取下放在桌上。
季风竹没能从其中瞧见自己想看的东西,他转头问付云博:“云博,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付云博摸出藏在腰间的玉佩,恭敬地递到季风竹面前:“雨晴说,我现在是金丹修为。”
季风竹将玉佩拿在手里,再看付云博的修为就清楚了:“金丹后期。”
他叹了声:“没想到你竟有如此造化。”
付云博低下眉眼,将自己的姿态轻轻放低。
季风竹将玉佩又还给付云博:“这个你随身戴着,能够替你遮掩修为,让你在宗门里能轻松些。”
付云博清楚。
就在昨日,他还是因体内封印七尾狐妖,不得不死的可无可不无的凡人。
现在一朝有如此机遇,恐怕会遭人妒忌,倒不如低调些,能少去不少的事端。
但这玉佩是季雨晴再三交代他戴在身上,是季雨晴的。
他不由瞧向季雨晴。
季雨晴也道:“继兄收下就是。”
“多谢。”最后他小心接住玉佩,妥帖收放在身上。
季风竹面露忧虑:“闺女,你要不再多玩些时日,等来年生辰再破境呢?”
季雨晴应下:“我晓得的,阿爹。”
付云博不懂能破境,为何不破境。
想起当初还在秘境里时,季雨晴就因破境困扰过,现在听来他们父女俩的话,他就更疑惑了。
然而这父女俩没有同他说的意思,付云博便仔细掩饰了自己的好奇,也不去问。
说的没多久,季风竹就扶额叹道最近要忙的事情不少。
付云博了然,起身说道:“我先回去歇息了。”
“等等。”季雨晴喊住他:“继兄,这些防御法器你都用的着,不如一并带回去,算是我的心意。”
“这……”
付云博推辞的话刚起了个头。
季风竹也道:“是我思虑不周,现在云博也能修行了,是该着手给云博备些修行用到的东西。”
季雨晴笑道:“阿爹现在想起来,也不晚。”
付云博推辞不掉,只能收下。
季雨晴将桌上的防御法器,全都打包进绣着桃花的储物囊里,递给继兄。
付云博接过,朝季风竹行了一礼,方才离开。
殿内只剩季风竹和季雨晴两人,父女俩有什么话都能敞开说了。
季风竹隐隐气恼地责备季雨晴:“阿爹从小教你的那些,你都忘了?”
季雨晴起身,行云流水地跪下:“阿爹的教诲,雨晴不敢忘。只是太清宗的人来了,继兄的性命更紧要,我才……”
季风竹喘着气打断:“你知道你那样做有多危险吗?你很可能救不回云博,也将自己给搭进去了!”
季雨晴抿着笑,趴在阿爹膝上:“阿爹,我都记着呢,你看我现在好好的没有暴露,也救回来了继兄。”
季风竹对他这闺女向来没有脾气,可唯独在闺女的安危上说一不二:“要万一呢?要万一……”
他说不下去了。
季雨晴握住阿爹隐隐发颤的手,保证道:“我以后不会再这么鲁莽,让阿爹担心了。”
季风竹抬手扶额叹气,季雨晴很快起身到季风竹身后,替季风竹捏肩。
“罢了罢了,你以后将阿爹的话都记在心里。”季风竹摆摆手,起身要走。
太清宗的人,还有后山秘境的事都需要他去收尾。
季雨晴体贴道:“阿爹,你莫要太累了。”
*
季风竹走后,木通和木槿进来殿里,隔着屏风伺候季雨晴泡汤药。
季雨晴舒服地叹息,脸庞被雾气蒸腾的红润,照例运功压制自己的修为,边留一只耳朵听木通和木槿说话。
木通道:“雨晴,你不该那么鲁莽,哪怕是为救继兄,也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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