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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性子

夜半时分,谢长辞果不其然烧了起来,迷迷糊糊的说着胡话,青梧吓得去找太医。

陆晏舟抿着唇,走上前替她掖好被她扯开的被子,却不料手被谢长辞紧紧攥住,陆晏舟抽了两下没抽出来,感受到手心那滚烫的温度,陆晏舟眉头皱了皱。

还是那张美丽得令人不禁遐想连篇的脸,紧闭的眸子长睫轻颤,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点点星光。

她……在哭!

这是陆晏舟第二次瞧见谢长辞落泪,连在廊郡大牢受尽千般酷刑都没有掉一滴泪的人,却两次掉了泪,原来,她也是有柔软脆弱的时候的。

鬼使神差的,陆晏舟另一只手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泪,喃喃道:“谢长辞,我定北王府世子妃的聘礼都拿出来救你了,这份人情没还,你休想死得这般轻易,否则……”

“我怕忍不住真将你挫骨扬灰了……”

这话陆晏舟都说的毫无底气,他一遍一遍的回想着廊郡之时的场景,迫使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自己当初并非不知晓谢长辞体弱,可他咽不下那口气,他身为一军主帅,王府世子,审讯一个对王府居心叵测的人,无可厚非。

青梧带着太医煎好的药走进来,谢长辞还攥着陆晏舟不撒手,陆晏舟像做贼心虚一般将手抽了回来。

青梧是知晓谢长辞生病的德行的,将药放在一旁:“世子,我家小姐生病一向迷糊,也不肯配合,奴婢一会按住小姐,世子让陆安搭把手把药喂了吧。”

陆晏舟抬手端来药,示意她继续,青梧看陆晏舟竟然是要亲自喂,都害怕这陆晏舟会不会趁机下毒。

谢长辞半清醒半混沌的模样,眼睫轻抬,青梧将人抱住,谢长辞抗拒却浑身无力,只能无声地抗议着,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谢长辞长发披散在两肩,丝丝缕缕和脸上的泪水混在一起,不是大吵大闹,只是那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无声地掉落着,眼神空洞,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任谁看了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青梧瞧了一眼陆晏舟眉头紧蹙的模样,不禁怀疑自家主子醒来会不会将陆晏舟杀了灭口!

青梧一个时辰后才满脸疲倦的出来,瞧见陆晏舟还站在檐下,有些意外。

“谢长辞生病……一向如此?”陆晏舟冷不丁开口。

青梧点了点头,除开主上,没有人能制得住公主这生病时娇气的性子,听说,以前,除了皇后娘娘和皇帝外,也没有人能管得住公主的脾气。

她病了,也是想家人罢了。

“这只是小场面了,小姐这次丢了半条命,没力气闹了,若是以前,病起来谁也不认,那是绝对不会允许奴婢靠近的,更别说喂药了。”

“小姐也只有生病时才会任性了些,我们都不忍心责怪小姐。”青梧看着陆晏舟:“还请世子保密,不要告诉小姐,她醒来之后也不会记得什么了。”

长安的雪下了一夜,连陆晏舟都浑然不知,自己在这檐下枯坐了数个时辰,直至天方破晓,才恍然惊觉。

朝堂上,陆晏舟心不在焉,永宁侯今日罕见告了假,听说为了解决齐衍建桥石材问题,跑了几趟,凌晨方才回府,却听说吴氏将谢长辞扫地出了门,大发雷霆。

如今只怕在定北王府周遭想着怎么将谢长辞请回去,可惜陆晏舟可不会轻易让他如愿,早早派出一支小队在王府周遭巡查,保管一只苍蝇也休想进去。

听了半晌,皇帝有些不耐。

“朕听闻谢卿昨夜病了一场,今日可是告假?”

正在下头谈论着的众人愣了愣,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点了点头:“是,陛下,谢大人今日告了假,奴才听闻,谢大人还未有府邸,这养病怕是有些麻烦。”

皇帝换了换姿势,靠在龙椅一侧,神色懒懒:“朕记得城东有座宅子,不是荒废了许久吗?是谁的宅子?”

城东靠近皇宫,皇宫脚下都是顶顶的勋爵之家的住宅,谢长辞一个新官上任,没什么政绩,也没有勋爵,怎能住到皇城脚下?

“回陛下,空着的似乎是已故贞元嫡长公主的府邸,先前陛下说修缮一番,可工部预算不足,便一直荒废着了,如今年久失修,只怕住不得人。”

皇帝挥了挥手,不甚在意:“那是她的事,府邸赐下去了,住不住随她。”

众臣内心悄然松了口气,他们险些以为,皇帝要赐什么破天的富贵下去,原来是那座晦气的宅子。

贞元公主府,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皇帝在大公主钟离寰仅三岁的时候便接到大明宫亲自教养,在其十岁之时赐下了封号和宅子,只是那宅子还没建成,懿元皇后便出了事,半年后便郁郁而终了,膝下两位公主都不得善终,葬身火海。

有人说,是因为大公主命格尊贵,却是个女儿身,受不起这般命格,也有人说是三公主钟离厌命格特殊,克死了母亲和姐姐,对于两位公主的命格的说法,至今还在民间有传闻。

皇帝将这么一所不祥的住宅赐了下去,想来他们先前觉得皇帝颇有重视谢长辞的想法,都多虑了。

阁前檐角雪融后,青苔斑驳着痕迹,微寒的风掠过,惊动了栖息的鸟儿,原本安静的环境骤然骚动起来。

谢长辞立于檐下,见此情景,敛了眸子,轻拢了身上的披风。

“醒了?”

谢长辞清冷的眸子扫过来人,闪烁了半分,很快又重归黯淡。

陆晏舟见状,手中的手炉攥紧了几分,抿了抿唇,心底低笑。

看来不只是醒了,也清醒了,照青梧的话,什么也不会记得。

“感谢世子相救,青梧将事情大致告诉了我,药材名贵,世子的人情,我谢长辞记下了。”

陆晏舟喉结轻微滚动了下,却始终没说话。

谢长辞微微一笑,没察觉他的局促:“我听说陛下已经赐下府邸了。”

陆晏舟像是找到什么口子般,点了点头:“不错,在贞元……”

“我的意思是……我似乎好了。”

周遭原本叽喳喳欢呼初晴的鸟儿也瞬间安静了,不知是雪又开始下了,还是这风实在吹的心寒……

是,她好了……

“王府……便不挽留谢大人了。”

谢长辞淡淡一笑便转身走了,直到那一抹雪白的倩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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