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滴打在脸上。
在一片寒风凛冽中，辛棉衣再度睁开了眼，李砚生一如既往，即便脸颊处被风吹得冻红，可还是小心地翼翼对她倾诉爱意。只不过这份爱意之中夹杂了一些难以琢磨的精明。
“衣娘，我心慕与你，你可愿与我执手偕老，延绵子嗣？”说到这里，他向前靠近，清淡的墨香将她裹挟，压着低嗓音道：“哪怕是十个，而二十个，或者是九十九个，我都愿意，那么，你呢？”
怎么剧情不一样？
辛棉衣一顿，不管转念一想，都是“生孩子”的话术，多一点少一点也就那样。
万丈之高的悬崖，李砚生大胆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此刻，若说不紧张是绝不可能的，但在紧张之外，他更多了一些忐忑不安，不禁想起出发前那个男人的嘱托。
“李先生身负经天纬地之才，不过，只屈身狭窄的私塾，未免太过大材小用。”
此地虽为华丽宅府偏房，可地毯却是用上好的金丝镶嵌而成，案前龙涎香青烟袅袅，映出屏风后的那道模糊的身影。仅是这一眼，李砚生便怯生生低下了头，恭敬道：“教书育人，亦是正道，官场沉浮，到不如一身闲散自在。”
“是吗。”男子面对他话中的拒绝倒是不慌，而是淡然道：“真如先生所说此生只做籍籍无名教书先生，便不会随我的人来这里。”
闻言，李砚生身形一怔，对方像是早已将他看穿，从头至尾对他文人之傲气，都不曾放在眼里，只听其直接开门见山道：“比起依着女子走仕途，不如我拉你一把，我们也算各取所需，你觉得如何？”
话音未落，静室落针可闻。
这可真是一点都不打绕子啊......李砚生袖下的手指不禁蜷缩，衣布的粗粝像是沙粒，硌得他心口发紧。
他抬起眼，平静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屏风后的人像是很满意他的回答，并不遮掩身份，堂而皇之地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低藏着狠戾，说出的话更是带着玩劣和戏虐。
“自是——让她身败名裂啊。”
原来是身败名裂啊......
自从他说出心中爱意后，空气像是停滞，李砚生有些迟疑，手心紧张到出汗，他千辛万苦劝辛棉衣和自己私奔，此事，整个昭宁恐是早已传开，事到如今，她没有回头路，而他，亦是没有。
但不知为何，眼前的辛棉衣有些不一样，但具体是什么地方，他说不出来，只能不确信道：“衣娘，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可以对天发，”
“啪——”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李砚生只觉得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
只听辛棉衣道：“大胆，我可是雁门辛氏之女，而你不过是依附辛家的一颗蛀虫。爱慕这种话也是你一介布衣能说的？”
“什、什么？”李砚生脑子嗡的一声，他不可思议的捂着自己的脸，瞪向对方，显然那番话让他始料未及。
打人的那只手在袖下发颤，辛棉衣只能强装镇定，一边思考着解下来的话，一边注意着男主头顶上的数值，只见其发生了巨大的颤动。
还没变，还能继续说下去。
系统说过，可以将男主们身后的僵尸看作五类，既是作为“观众”，就会有不同的感情戏倾向，就会买股，即便李砚生是个不折不扣的渣渣，但依然会有僵尸对他下股。
而她已经和系统形成约定，在不进行选择的时候，可以开启自由对话模式。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辛棉衣冷笑一声，即便面前的人表情已经不对劲，但事已至此，她只能赌一把了，“李砚生，你真的很可笑，若非当年我将你从雪地救回，现在的你，还不知道腐烂在什么地方，我给你干净的衣服，给你一口吃食，甚至给你一份简单的活计，哦，不过是我随手的施舍，竟能让你生出非分之想。”
“不觉得这样的你，就是一个笑话吗？”
这些不堪的过往，就像一根针深深的扎紧李砚生的心中，他觉得脑子要爆开，心口的烦躁像是要随时喷涌而出。自然而然，先前那番盛满爱意的眼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团怒火，一团随时会烧毁辛棉衣的烈火。
“八年了，我整整养了你八年，和你一同捡来的大黄都当上了护卫犬，你呢？还是籍籍无名。”
“那是我！我、我！”听到这里，李砚生已经红了眼，怒火中烧的他不禁拽住了辛棉衣，和平日里的那个儒雅风流的公子简直天差地别。
“你什么你，是觉得自己生不逢时？还是痛恨你这匹千里马无人赏识？懦弱就是懦弱，无能就是无能，讲什么借口。”
“辛棉衣——”
此刻的李砚生恨不得吃了她。
辛棉衣自然是感受到了他的愤怒，从他逐渐扭曲的面容中，以及耳边疯狂预警的提示。
【男主僵化值警告！】
【男主僵化值警告！】
【男主僵化值警告！】
再等等——
【99%】数值还没有变化，尽管闪闪金光已经发生了堪比地震程度的抖动。
“你也不过是仗着自己长了一张白净的脸，摊开说，就是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你还觉得很高尚似的，认为自己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呵，在你心里，怕是我这个高门贵女都配不上你吧。”
“你简直找——”
李砚生扬起了手。
“你若今日动我一根汗毛，他日我父兄归来绝不会饶过你。”辛棉衣根本不惧，只死死地盯着对方，听她如此威胁，李砚生明显一愣，空中的手像是扑了个棉花，而后灰溜溜的攥紧，他显然气得不轻，猛地将人放开，眼底泛着狠戾，像是披着羊皮的狼终于卸去了伪装。
他的生气、他的愤怒，都和辛棉衣无关。她只在乎对方头顶上的数值。
神奇的是，剧烈的抖动渐渐停下。
看样子，这样出乎意料、摊开来讲的“揭老底对白”成功地击中了僵尸们。
不过，这些还不够。
【还不够？宿主我求求你了，少说点吧。】
说实在的，系统有些发怵了，他现在怀疑他的决定是否正确。
辛棉衣深深呼了口气。
直言道：“李砚生，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正在努力找回原来自己的李砚生明显一怔，看过来的眼神霎时间充满了锋利。
“不是你低微的出生，也不是你恃才傲物的自负，更不是你身上这身粗布旧衣。”说到这，辛棉衣略作停顿，而后自嘲一声，“而是你明明自卑入骨，却偏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是你明明不爱我，却非要装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是你被他人轻贱的灵魂，却要在我的身上，找补实施我爱意的高贵感，以及自得的卑劣行径。”
终于说出口了，辛棉衣只觉得畅快，电影中的李砚生就是如此对待爱他的“辛棉衣”。
比起揭开对方的老底，此话像是对其来了当头一棒，热烈且海誓山盟的真情下掩藏着从未有过的真心，当这一切摊开来，后续会发生什么呢？
辛棉衣看了看数值，只见其本该逐渐平息下，竟再一次剧烈的抖动。
此话显然让李砚生有一瞬间的无措，他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可突然发现，自己竟无从开口。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却听远方传来阵阵马蹄声。
辛棉衣突然意识到什么，做出猛地将李砚生推下悬崖的假动作，就在对方措手不及时，由快速将他拉了回来。而将自己的背后置于万丈深渊。
“抓紧——”
李砚生下意识反应过来，有一瞬间的失神。
当然要抓紧，准确来说，辛棉衣恨不得将指甲扣进他的肉里，与此同时，丫鬟红絮的惊呼声响起：“小姐——”
而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队人马，看起来是寻找“私奔”的小姐。
辛棉衣借助李砚生的力道站稳，而后突兀自说：“记住，你欠我一条命。”
李砚生呼吸一窒：什么叫他欠她一条命？若是没记错，是她自己......
不等他张口，就见辛棉衣已经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扑向丫鬟红絮。
“小姐，你吓死我了。”红絮后怕地看了眼辛棉衣，而后眼神不自觉飘向李砚生，呢喃道：“李公子......”
对于红絮眼中的钦慕，辛棉衣假装没看见，只适当地滴着两行泪，在众目睽睽之下，故作姿态的朝着李砚生致谢：“多谢李公子相救之恩，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来日定当报答。”
此话一出，对面的李砚生表情一僵，刚想说什么，只见辛棉衣朝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就在他云里雾里时，两位凶猛的将兵，立刻将他压住。
辛棉衣故作惊慌，转头看向身后的男子：“赵伯，你这是做什么？”
赵宗保跟随主君多年，实乃辛府忠臣，这次父亲不在，由他守护府中安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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