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晟在葬礼前一日匆匆赶回家中。
灰头土脸,倒是没有受伤。
李青梧正在灵棚里安慰匆匆赶回来,几夜没睡好,满脸憔悴的余晞。
“早知道我便晚几日,同爹娘一起走了,也好有个照应。”
小阿晏站在旁边由阿爹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通红:“小姨之前还说,等从舅舅,的婚礼,回来,带我,去抓,田鸡。”
李青梧都怕他哭岔气。
安慰阿晏的陈珩顺着他的背,两边太阳穴直突突。
他是最早发现余晟进门的。
他迫切地将孩子托付给奶娘,几步跑向门口,询问大舅哥:“如何,可有找到凶手?”
余晟疲惫地摇摇头,嘴唇有些干裂:“缴了几座山寨。虽然有几个确实恶贯满盈,但大部分是被逼落草的山民。”
他顿了顿:“确实有人看见有一伙人,不知从哪里来的,盘踞山中多日,又突然消失了。且期间有人上山,给他们送米粮。这说明城中有人和他们勾结”
狠狠地锤了一下门板:“没来得及详审,暂且关押在州署。”
李青梧端着一碗温水过来,递给余晟。
看他喝了几口后,才轻声劝道:“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明日还要站一天。”
余晟知道,但还是先进灵堂,在父母棺椁前哽咽地说了些话,才步伐沉重地走回房间。
翌日清晨,余晟在门口,穿着粗布麻衣,眼下青灰。
但他站得很直,每一个来客行礼时他都回礼,动作标准,没有出错。
因怕祖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伤过度,舟车劳顿,三叔劝住了他们,并没有把两位老人带来。
李青梧穿着素服站在灵堂一侧,手里端着茶盘,偶尔给来客递茶。
她明面上接待客人,实则是在观察每一个前来吊唁的人。
陈长史是最早到的官场的旧部。
他神情悲痛,走到余晟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节哀。”
“日后若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长史。”
长史进门,沉痛地走进灵堂,站在棺椁前,躬身一拜,声音低哑:“子善兄,一路走好。”
他在那站了一会,才走向灵棚,与大伯交谈。
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几位官员,李青梧不认识,他还帮着招呼一二。
他连抱朴观主的小童都聊了几句。
李青梧不解,抽空凑到余晞身边,小声询问:“长史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余晞点点头:“长史向来热心。”
李青梧审视地看着屋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企图找出有嫌疑的人。
看着每一个人进门、行礼、起身、离开。
大部分人的神色都很正常。
或悲伤,或抽泣,或痛苦。
但也确实有几个人,频频关注余晟的动向。
有官员,也有混在前来吊唁的百姓中。
其中有个官员,四十来岁,面容普通,衣着朴素。
他并没有和余晟寒暄,趁他和旁人说话,直接就进了门。
站在灵堂前,先是环顾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有哪些人在这里。
然后他快步走进去,躬身行礼。
起身之后,也是在灵棚中选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待着。
但他终究是没有逃脱长史的眼睛。
“明非,不要这么孤僻。我早就同你说了,平时要多与同僚交谈。别跟个闷葫芦一样。”
……
李青梧看着他在长史的热情下越来越紧张,突然感觉他是不是单纯的“社恐”。
“顾先生不进来吗?”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李青梧望过去,是一位老者站在门口,眼看就要离开了,被一位官员看见叫出声。
老者被人发现,窘迫地转过身,走进大门。
一路上的官员看见他,都十分敬重。
“他是什么谁?”李青梧问道。
“他叫顾良。”
“顾先生学识渊博,曾在家中私塾当过先生。可惜考运不济,年过半百仍旧没有考中进士。后来在州署专管文书。”
“他以前常来家里找父亲喝茶,后来或许是怀才不遇,壮志难酬,心中郁结,不爱出来跟人来往了。”
他走到棺椁前,敬了一杯茶,一言不发。
午时过后前来吊唁的人少了。
余晞抱着哭累睡过去的阿晏回房休息。
李青梧趁着换茶水的间隙,靠在廊下的柱子旁歇息。
回来后看见余晟站在灵堂左侧,目光落在他爹娘的棺椁上。
想到他也是一个上午,滴水未进。
端了一碗水过去:“你爹生前是个好官。来的百姓真多。”
余晟嗯了一声。
待送走所有宾客,李青梧看见余晟换了身衣服,打算出门。
快步跟了上去。
“你是要去审问那些山匪吗?”
“嗯。”余晟并不打算瞒着她。
“我也去。”李青梧提出建议,“可以把那几个穷凶极恶的拎出来,放在所有人面前,威胁他们‘如果没人能给出满意的答案,一刻钟杀一个’。”
这是她穿越前最近看的小说里面提到的方法。
“是不是很狠。”李青梧自信地问道。
余晟迟疑了两秒,点头。
李青梧当他是被自己的狠厉震撼到了。
到了州署大牢,余晟带着狱卒进去审人。
李青梧被余晟以牢房太脏的名义,安排坐在隔壁的耳房里,隔着一道墙能听见隔壁的说话声。
狱卒正要搬着大把的刑具往里走,山匪们看得不停哆嗦。
余晟看了眼耳房,抬手制止了他们。
点出那几个恶徒。
狱卒押着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咚”的一声按在地上。
余晟不满地皱眉,走到两拨人中间,说出那句李青梧期待已久的话。
“给你们一刻钟,还是那个问题。若没人给出我满意的答案,过一刻钟,杀一个。”
他指向那几个恶徒。
狱卒不解地看向余晟。
李青梧轻哼一声,表示满意。
不错,很反派。
一个山匪哆哆嗦嗦地举起手。
余晟轻抬下巴,示意他说话。
“说了答案可以也杀死他们吗?”
恶徒挣扎着暴起,抬起头恶狠狠地扫视是谁说话。
还好那人缩得很快,恶徒还没看清就被狱卒一把按回地上。
嗯?这套路不对吧?
她原本的设想是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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