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外,晨阳渐盛,权峥凛攥着冷雪梅的手,步履沉稳走下白玉阶,玄色衣袍扫过阶前薄霜,留下浅痕。
冷雪梅肩头伤口未愈,行走间动作放缓。
权峥凛即刻放慢脚步,侧身扶稳她的小臂,将她护入身侧,避开往来官员目光。
沿途侍卫躬身行礼,无人敢抬头直视,方才殿上的风波早已悄然传开。
百官皆知摄政王对王妃护得紧,更知王妃绝非寻常闺阁女子,三两句话便破了宗室联手的困局,手段利落得让人忌惮。
马车停在宫门外,权峥凛先俯身登车,再回身伸手,掌心朝上,稳稳托住冷雪梅腰侧,将她轻扶上车。
他自己随后落座,立刻抬手拉过锦毯,覆盖她腿上,指尖避开她的肩头,轻轻抚平锦毯褶皱。
“伤口可有牵扯不适?”权峥凛垂眸,指尖轻触她肩头衣料,自己肩胛处的钝痛阵阵传来,他分毫未露,只盯着冷雪梅的面色,见她唇色偏淡,眉头蹙了一下。
冷雪梅摇了摇头,抬手将车帘掀开一角,目光望向宫外街巷,指尖往膝头点了两下,缓慢有章法。
“无碍,方才殿上,余下宗室虽不敢作声,却并未彻底归服,老皇帝也不会就此作罢。”
权峥凛顺着她的动作,也看向窗外,指尖往膝头轻叩,应道:“宗室诸王各怀心思,此次被权承泽裹挟,虽受了罚,心底怨气未消,稍加挑唆,便会再次抱团,成为老皇帝的棋子。”
马车轱辘滚滚向前,朝着摄政王府驶去,车厢内安静,唯有窗外市井的细碎声响传入。
冷雪梅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权峥凛,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绢帛,又摸出腰间随身带着的细炭笔,往绢帛上缓缓勾勒,写下几位宗室王爷的名号,指尖轻点每个名号旁边,落下细微墨点。
权峥凛侧身靠近,目光落向绢帛,看着她的指尖动作,未出声打断,就这般静静等候,他指尖不自觉地扶住她的手腕,防止马车颠簸让她落笔不稳。
两人之间无需多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知对方心意,默契早已形成。
冷雪梅执笔先朝五皇叔权景元的名号旁画了一道短线:“五皇叔权景元,掌管宗室田庄,最贪财物,此前因江南商税一事,与七皇叔权修明结怨,权修明抢了他两处富庶商铺,他记恨至今。”
说罢,她笔尖移向七皇叔权修明的名号,继续落笔:“权修明手握京中部分布庄钱庄,看重颜面,此前朝堂举荐宗亲为官,权景元当众拆他的台,说他无才无德,两人明面和睦,私下早有嫌隙。”
权峥凛眸色微动,指尖轻敲权景元名号,问道:“你想从二人入手,挑破矛盾?”
冷雪梅点头,执笔往两人名号间画了一道交叉线,动作干脆:“不止二人,十二皇叔权怀安,无实权,一心想抢宗室掌事之位,权承泽在时,他依附权承泽,如今权承泽倒台,他定会四处攀附,谁给好处,便倒向谁。”
她放下炭笔,将绢帛展平,推到两人中间,指尖依次点过三位宗室的名号:“先从权景元与权修明下手,用财物与颜面做饵,挑起二人正面冲突,再让权怀安从中搅局,宗室联盟本就松散,无核心人物,不出三日,便会自行拆分。”
垂眸看着绢帛上的记号,权峥的再看向冷雪梅沉静的眉眼,眸底泛起暖意,抬手握住她的手。
权峥的掌心温度包裹住她的指尖:“你既有计策,便全权交由你安排,府中暗卫、谋士,皆听你调遣,无需请示。”
这句话是将摄政王府所有暗势力尽数交予冷雪梅,更是认她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从此共掌朝堂棋局。
冷雪梅抬眸看他,指尖回握,轻轻颔首,无需多余言语,已应下这份信任。
马车行至摄政王府,权峥凛先下车,再回身横抱起冷雪梅,避开她的伤口,缓步踏入府门。
门前西翠领着下人等候,见二人归来,立刻躬身行礼。
权峥凛将冷雪梅抱回寝殿,放在软榻上,亲手为她垫好锦枕,再吩咐西翠端来滋补汤药与点心,全程守候榻边,待她喝完汤药,便转身去往书房,吩咐凌刀将所有宗室相关的卷宗送至寝殿,方便冷雪梅查阅。
不过半刻钟,凌刀便领着两名侍卫,捧着厚厚一摞卷宗走入寝殿,轻轻放置榻边矮几。
凌刀躬身对着冷雪梅行礼:“王妃,所有宗室的卷宗皆在此处,属下听候王妃差遣。”
冷雪梅抬手示意凌刀起身,指尖拂过卷宗封面,开口吩咐:“传信下去,先给五皇叔权景元递话,就说摄政王府念及宗亲情分,将此前被权承泽霸占的他的田庄,尽数归还,另拨千两白银,补他这几年的损失,让他明日午后,独自来王府偏厅相见。”
凌刀应声,待冷雪梅说完,立刻转身出殿,安排暗卫前去传信。
冷雪梅抬手拿起最上面一卷宗室卷宗,缓缓展开。
权峥凛坐在榻边,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卷宗帮她举着,方便她翻阅,偶尔,指尖自然默契地帮她抚平卷边。
翻阅片刻,冷雪梅抬眼看向权峥凛:“再让人去七皇叔权修明的布庄,买下所有上等绸缎,却不付钱,只说是五皇叔权景元吩咐,要送给朝中官员女眷,撑场面用。”
权峥凛即刻会意,抬手对着门外示意,候在殿外的三位谋士立刻入内,躬身听令。
冷雪梅指尖轻叩榻边矮几:“宗室虽受罚,根基未散,老皇帝必会再次拉拢,卷土重来。”
谋士之首谢无妄躬身应道:“王妃所言极是,宗室诸王本是利益抱团,无统一核心,极易拆分。”
冷雪梅抬眼,目光扫过众人:“今日起,分步离间,先拆五叔、七叔、十二叔三支,再波及其余。”
她抬手,西翠立刻奉上素纸与炭笔。
冷雪梅执笔往纸上写下名号,笔尖点向权景元三字:“五皇叔权景元,掌宗室田庄,贪利记仇,三年前被权修明抢过江南商铺,至今怀恨。”
笔尖移向权修明:“七皇叔权修明控京畿布庄钱庄,好颜面,曾被权景元当众贬斥,二人面和心不和。”
最后落向权怀安处:“十二皇叔权怀安无实权,好赌贪位,欠城外赌坊巨债,一心攀附上位。”
权峥凛坐在榻边,静静听着,指尖轻叩膝头,全程由她主导。
冷雪峰指令连贯:“让人去权修明名下所有布庄,取走全部上等绸缎,留话说是权景元为结交朝臣所取,不付账。”
谢无妄应声:“即刻安排。”
她继续翻阅卷宗,指尖划过权怀安的生平记录:“权怀安好赌,欠了城外赌坊千两白银,债主日日上门催债,让暗卫先替他还清赌债,再透露消息,说五皇叔手里有宗室掌事的印信,只要他帮着权修明对付权景元,便能得到好处,争到掌事之位。”
谋士提笔一一记下,不曾有遗漏之处,记录完毕,躬身退出寝殿,快速落实各项安排。
寝殿内只剩两人,权峥凛放下卷宗,伸手握住冷雪梅的手,指尖摩挲她的指节,眸底满是认可。
“一环扣一环,并无疏漏,有你在身侧,比百名谋士更有用。”
冷雪梅抬眸看他,唇角弯了一下,指尖从他掌心抽出,拿起另一卷卷宗,缓缓展开。
“夫妻同心,理应如此,先破宗室联盟,再断老皇帝的臂膀,后续棋局,才能稳走。”
权峥凛眼眸凝视,若有所思,露出喜色。
他安静坐于榻边,陪着她查阅卷宗,偶尔为她添上热茶,殿内只有翻页声与炭火燃烧的细碎声响,氛围安稳。
次日午后,五皇叔权景元果然如约来到摄政王府,身着锦色常服,神色忐忑又带着贪念,走进偏厅时,目光不停扫过厅内陈设,眼底藏着对财物的渴求。
冷雪梅端坐主位旁,权峥凛坐在主位,周身带着摄政王的威压,侧头看向冷雪梅,眼神示意,一切由她做主。
权景元躬身行礼,目光带着忌惮,落向冷雪梅身上,昨日殿上她的手段,他仍心有余悸。
“臣,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冷雪梅抬手,示意西翠将田庄地契与千两白银的银票,放置权景元面前的案几上。
“五皇叔,这些是归还你的田庄与补偿,王爷念及宗亲情分,不愿让你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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