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议堂正式开堂理事的第七日,后宫遣人送来新制的梅糕与雨前龙井,内侍躬身站立摄政王府前厅,言辞恭谨,称皇后感念王妃辅佐朝政辛劳,特赐点心茶饮。
冷雪梅刚从同议堂返回,素色衣袍沾了些许廊下落梅,她抬手接过食盒,指尖轻触盒面温热的木料,颔首示意西翠收下赏赐。
内侍躬身行礼退去,步履轻快地走出王府大门。
西翠捧着食盒走入内室,将梅糕摆摆放青釉瓷盘之中,又取过茶盏沏泡龙井,沸水注入杯中,茶叶缓缓舒展,茶香漫开。
冷雪梅落座案前,指尖捏起一块梅糕,糕体软糯,缀着细碎青梅粒,是她往日偏爱的口味。
她将梅糕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咽下,又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汤清冽,口感并无异常。
权峥凛掀帘走入,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微风,他走到冷雪梅身侧,目光扫过案上点心茶饮,伸手取过她手中茶盏抿了一口。
“皇后今日倒是殷勤。”权峥凛放下茶盏,指尖拂过她发顶,“后宫许久不曾有这般动静,你食用时多加留意。”
冷雪梅颔首,指尖放下未吃完的梅糕:“皇后居于中宫,向来不问世事,此番赏赐,许是例行礼数。”
权峥凛眸色微沉,并未多言,只抬手示意西翠将点心撤下一半,留少许在案上。
他落座冷雪梅身侧,取过同议堂的奏折翻阅,指尖划过纸面,不时与冷雪梅低声商议事宜。
半个时辰后,冷雪梅指尖轻颤,握着奏折的手松脱,奏折滑落案下,她喉间泛起一阵腥甜,胸口闷痛,四肢百骸传来刺骨寒意,原本红润的唇瓣瞬间褪成惨白。
权峥凛察觉异样,抬眸一看,伸手扶住她瘫软的身子,指尖触到她的肌肤,冰凉刺骨。
他沉声唤道:“雪梅!”
冷雪梅双唇微张,发不出完整声响,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软软倒向他怀中,呼吸变得急促微弱。
权峥凛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寝殿,玄色衣袍翻飞,神色冷厉如冰。
“传太医!即刻入宫传最好的太医!”
权峥凛的吼声震彻前厅,侍卫闻声而动,翻身上马,疾驰向太医院方向。
西翠脸色惨白,跪倒在地,指尖颤抖着收拾案上残留的梅糕与茶汤,想起方才送来赏赐的内侍,以及点心茶饮的来路,浑身止不住发颤。
她快步走到权峥凛身边,躬身叩首:“王爷,是皇后赏赐的点心和茶,王妃方才只用了这些!”
权峥凛将冷雪梅轻放置床榻,抬手掖好锦被,墨眸中翻涌杀意。
他转身看向西翠,声音冷得淬冰:“将赏赐之物尽数封存,派人盯住后宫送来赏赐的内侍,不许走漏消息。”
侍卫领命,迅速行动,将剩余梅糕、茶汤以及食盒茶盏全部封存,装入木匣之中。
片刻后,太医院院正被抬至摄政王府,来不及喘息,便快步走到床榻前,为冷雪梅诊脉。
太医三根手指搭向冷雪梅腕间,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反复探脉,又掀开她的眼睑查看,取过银针刺入她指尖,挤出的血珠呈暗黑色。
“王爷,王妃这是中了慢性毒,此毒藏于食物之中,初食无异常,半个时辰后便会发作,毒素慢慢侵蚀心脉,若三个时辰内无解药,王妃性命难保。”太医躬身回话,额头布满冷汗。
权峥凛攥紧拳头,周身戾气暴涨,他迈步走到前厅,一脚踹翻案几,奏折散落一地。
“查!给本王彻查!到底是谁在点心和茶里动了手脚!”
侍卫迅速入宫追查,半个时辰后传回消息,送赏赐的内侍在返回后宫的途中,被人灭口死于宫墙角落,尸体旁散落着一块苏令婉常用的绣帕,帕上绣着海棠花,是苏府独有绣样。
权峥凛接过侍卫递来的绣帕,指尖狠狠攥紧,帕料被捏得褶皱不堪。
他想起苏令婉此前对冷雪梅的处处针对,想起苏家倒台后苏令婉的蛰伏,眸底杀意更甚。
“传本王令,即刻捉拿苏令婉,押入王府暗牢!”权峥凛厉声下令,侍卫领命,迅速冲向苏府。
苏令婉正在院中修剪花枝,指尖捏着银剪,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侍卫按住双肩,银剪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她挣扎着抬头,眸底错愕愤怒:“你们放肆!我是苏府小姐,谁敢动我!”
侍卫不言,将人强行拖起,蒙住口鼻,押往摄政王府暗牢。
暗牢阴冷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苏令婉被扔向冰冷地面,衣衫沾满尘土,她撑着地面坐起,看着走入牢中的权峥凛。
苏令婉厉声质问:“摄政王为何抓我?我并无过错!”
权峥凛站立牢门前,墨眸冷冽,抬手将绣帕扔到她面前:“后宫赏赐王妃的点心茶饮被下毒,内侍尸体旁留有你的绣帕,你还敢狡辩?”
苏令婉捡起绣帕,指尖颤抖,这帕子确是她的,前几日遗失宫中,她当时并未在意,如今却成了指证她的证据。
她抬头,眸底盛满冤屈:“不是我!我从未见过那内侍,从未给王妃下毒!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陷害?”权峥凛冷笑一声,迈步走入牢中,俯身捏住她的下颌,力道极大,“苏家倒台,你怀恨在心,数次针对雪梅,如今毒杀王妃,你还有何话可说?”
苏令婉下颌被捏得生疼,泪水涌出眼眶,倔强摇头:“我恨王妃,我恨你,可我从未想过下毒杀人!这是阴谋,有人要嫁祸给我!”
权峥凛松开手,直起身,眸底信不过:“本王没空听你狡辩,太医已查出毒素来源,等雪梅醒转,本王再亲自处置你。”
他转身走出暗牢,重重关上牢门,阴冷牢中回荡着落锁声响。
苏令婉瘫坐在地,指尖抠着地面石缝,双眸满是绝望不甘,家道中落,她清楚自己成了别人的替罪羊,可她百口莫辩,无人会信她的话。
寝殿之内,太医正轮番施针,为冷雪梅压制毒素,炭炉上熬煮药罐,药味弥漫整间寝殿。
权峥凛守候床榻边,指尖紧紧握着冷雪梅冰凉的手,掌心不断输送温度,墨眸死死盯着她苍白脸庞,一刻也不敢移开。
冷雪梅呼吸微弱,唇瓣始终惨白,眉头蹙起,似在承受极大痛苦,她指尖偶尔轻颤,却无法醒转,毒素侵蚀着心脉,让她陷入深度昏迷。
西翠守住床榻另一侧,不停用热帕子擦拭冷雪梅的额头,眼眶里的泪水不停打转,默默照料冷雪梅。
三个时辰转瞬即至,太医将熬好的解药灌入冷雪梅口中,用银勺缓缓送下,又施针护住她的心脉。
片刻后,冷雪梅喉间轻响,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模糊一片,视线艰难聚焦向权峥凛脸上。
“雪梅。”权峥凛声音发颤,俯身靠近她,指尖轻抚她的脸颊,“你醒了,别怕,毒已经解了。”
冷雪梅双唇微张,嗓音微弱沙哑:“毒……毒是谁……”
“是苏令婉。”权峥凛沉声回话,将绣帕递到她眼前,“后宫内侍送赏赐下毒,尸体旁留有她的绣帕,人已被本王关入暗牢。”
冷雪梅目光落向绣帕,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她微微摇头,指尖轻攥权峥凛衣袖。
“不像……不像苏令婉,她绣花枕头……无此手段……”
她声音太轻,权峥凛只听清前半句,以为是她虚弱之下的臆测,抬手按住她的指尖。
“你先休养,此事本王会彻查到底,苏令婉欠你的,本王定会让她百倍偿还。”
冷雪梅还想开口,却被阵阵倦意席卷,再次闭上双眼,陷入昏睡。
权峥凛为她盖好锦被,转身走出寝殿,面色冷厉地走向暗牢。
暗牢之中,苏令婉瘫坐在地,见权峥凛前来,抬头询问:“王妃怎么样了?我真的没有下毒!你信我!”
权峥凛站立牢门前,目光冷冽,抬手示意侍卫:“用刑,让她招出下毒的全部经过,为何要对雪梅下此毒手。”
侍卫领命,取过刑具走入牢中,铁链拖地的声响刺耳。
苏令婉吓得连连后退,背靠石壁,浑身颤抖。
“我没有下毒!我没有!你们屈打成招!”
刑鞭落下,抽打她身,衣衫破裂,渗出血迹,苏令婉痛得蜷缩在地,惨叫声回荡暗牢之中,始终不肯承认下毒之事。
权峥凛冷眼旁观,心中认定是苏令婉怀恨在心报复,并未多想其他。他转身离开暗牢,返回寝殿守着冷雪梅,周身戾气始终未散。
后宫长春宫,皇后端坐妆台前,指尖捏着一支碧玉簪,听着宫女传回的消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她抬手示意宫女退下,殿内只剩她一人,眸底闪过一丝狠厉。
老皇帝此前召她入御书房,隐晦提及冷雪梅权势渐盛,需加以遏制,为了自己的麟儿,皇后心领神会,暗中安排内侍往赏赐的点心茶饮中下毒,又提前偷走苏令婉的绣帕,放在内侍尸体旁嫁祸。
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苏令婉成了替罪羊,冷雪梅中毒昏迷,摄政王府乱作一团,无人会怀疑到她这个中宫皇后身上。
皇后优雅地抬手抚过鬓角发丝,眸底藏着算计,而这只是第一步,老皇帝要彻底剪除权峥凛的左膀右臂,冷雪梅首当其冲,往后的算计,还会源源不断。
摄政王府寝殿,冷雪梅再次醒转时,已是深夜,月色透过窗棂洒入,落向床榻。她撑着手臂坐起,身体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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