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临,如黑墨般浸透窗棂。
林书辞将房门推开一道窄缝,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黎栀准时出现在门口,两人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走廊的钨丝灯忽明忽暗,带来无声的压迫。
周围寂静无声,让人倍感不安,似乎有某种存在在黑暗中潜伏着,无声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两人蹑手蹑脚向楼梯口靠近,走廊似乎被无尽拉长,走了许久……许久……依然未走到楼梯口。
头顶的钨丝灯时不时闪烁着,分外晃眼。
两个单薄的身影一前一后挪动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们仍然在走廊兜圈。
仅仅几分钟的步行就让林书辞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越走越沉,格外疲惫。
“看画。”黎栀的低声提示。
林书辞缓缓侧头,对上旁边肖像的眼睛。
他空茫无神的油彩瞳孔,阴森森地盯着两人,暗红的液体缓缓渗出,顺着脸颊流下。
更可怕的是,墙壁在微微挪动,时近时远,混淆着她的感知。
背后传来窸窣的声响,回头望去,所有的房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画像长廊。
此刻,画中人的眼珠随着两人的移动而转动,死死锁定着她们。
林书辞暗中打量变化的走廊,陡然注意到尽头的阴影处,有一个模糊的黑影紧贴着墙面,隐匿于黑暗之中。
虽看不清它的轮廓,但林书辞感觉到——它正在注视着她们。
“跑?”林书辞用口型询问。
黎栀点头,抓住她开始狂奔。
两人在长廊中狂奔,可无论如何都冲不出这条肖像长廊。
她们不得不停下脚步,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鬼打墙。
再度回头看去,走廊的长度居然缩短了,尽头黑影越来越近。
搞什么?还缩圈啊!林书辞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黑影像个游刃有余的猎人,饶有趣味地观察着猎物的逃窜,不断压缩猎物的生存范围,享受着猎物徒劳的挣扎。
黎栀果断出手,一枚飞镖精准地扎向黑影。
谁知这黑影不躲不闪,被击散后又迅速重组,像一团沥青融化后又凝固。
它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在坚守某种规则。
与此同时,周围的肖像画似乎“活”了过来。
它们的眼珠机械地转动着,嘴角咧开夸张的弧度,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最近的几幅画甚至伸出枯瘦的手指,试图抓住两人。
情势越来越危急。
两人被迫向前移动,可那黑影前进的速度更快,它每前进一步,走廊就缩短一截。
双方的距离不断缩短,阴冷的寒气已经拍打在两人身上,肖像画发出诡异的怪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染着血的尖牙,仿佛在庆祝她们即将到来的死亡。
千钧一发之际,林书辞从系统背包拿出蜡烛,颤抖着划亮火柴将其点燃。
刹那间,身旁的几幅画像发出尖啸,火苗掠过之处,画中人的脸瞬间恢复静止,变回空洞的模样。
黑影在烛光边缘停滞,它的“身体”里浮出无数扭曲的躯体,挣扎着想要挣脱黑暗牢笼。
烛光在电灯的照耀下格外暗淡,有气无力地对抗着走廊中的肖像。
“把灯打破!”林书辞急声道。
黎栀动作迅捷,几枚飞镖精准击碎了走廊里所有的灯具,当最后一盏灯被飞镖击碎后,整个走廊落入窒息的黑暗,唯有烛火在两人掌心摇晃。
灯光熄灭的瞬间,逼近的黑影顿时消散。
微弱的火光外是无尽的黑暗,每迈出一步都像要坠入深渊。
凭借着记忆,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出肖像长廊,来到了楼梯口。
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屏息凝神地缓步而上,终于来到了奥雷恩公爵的房门口。
黎栀停下脚步,取出一支特制的香烟。
她俯身将点燃的香烟从门缝塞入公爵房间,轻声道:“只能迷晕十分钟,动作要快。”
推开门,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两人轻咳。
令人意外的是,房间里空无一人。
积灰的地面留下两人清晰的足印,扬起的尘埃在烛光中飞舞,这里似乎已经有段时间没人居住了。
“奇怪……”林书辞低声呢喃,目光扫过穹顶的细蛛网和墙面暗淡的鎏金装饰。
她踱步至书房,拧开门把手,刺鼻的药味飘散开来。
她瞳孔微缩,眼前的书房似乎经历了一场浩劫。
书籍散落一地,玻璃药罐滚得到处都是,泛黄的纸团散落在房间各处。
墙上还有行触目惊心的歪斜血字:
"Thegreatdeitywillsurelysaveme."
(伟大的神明一定会拯救我)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展开一个纸团,信纸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亲爱的查尔斯:
今日下雨了。我想起了我们曾经在破碎的百叶窗前淋的那场雨。天很冷,我发了低烧,但医生说过几天就会好,勿念。”
后面几张纸团都是写给查尔斯的信件。
下一张纸页发脆,指腹碾过便有碎屑簌簌坠落:
“今天又在下雨,我开始咳嗽了,也许是感染了风寒,相信过几天就会好转。”
第三张字迹突然潦草,公爵的双手似乎开始变得颤抖:
“这几日天气转暖,我却愈发食不下咽。我现在的身形日渐消瘦,面色却愈发苍白,想必崇尚浪漫主义的你,定会欣赏我如今这副病态的模样。”
林书辞眉头微蹙,但这字里行间透露的不对劲,让她心中隐隐有了模糊的猜测。
她犹豫片刻,还是展开了下一个纸团。
这张纸团上的字迹已经明显失控,墨迹晕染,涂改的痕迹随处可见,执笔之人似乎连握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今天医生用听诊器贴在我右胸,我的肺叶间像是有无数飞蛾振翅,像枯枝在风雪中簌簌碎裂,医生说这是湿啰音,我又病了。”
纸面还残留着几处可疑的褐黄色污渍,不知是药渍还是咳血留下的痕迹。林书辞的指尖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生怕这脆弱的纸页会在她手中碎裂。
“我咳出的血沫已染红了三只丝质手帕,我想,这应该是死神在胸腔里打磨镰刀的痕迹。”
接下来的纸条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仿佛写信人用尽了最后的气力:
“查尔斯,我好痛苦。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夜复一夜的咳嗽,几乎要将我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我床单上每日布满斑斑血。可这一切凭什么发生在我身上?我都经历过在阴沟里啃食发霉面包、在寒冬的马厩里瑟瑟发抖的日子了……为什么一切好起来以后神明却不愿再眷顾于我了?”
最后一行字迹颤抖得几乎难以辨认:“亲爱的查尔斯,请你不要怨恨我,我很快就要来陪你了。”
之后的纸团上,不再是写给查尔斯的信件,全都变成了癫狂的祈祷:
“神明啊,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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