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墙高约二十米左右,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质构成,明明软得像是橡皮泥,但却怎么都扎不透。
街道空空荡荡,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干涸的血液,风一吹就卷起一层灰。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气爆,符瑞亚的心跳声咚咚作响,急促呼吸被头盔闷住,听起来就像是有另外一个趴在她耳边喘气。
外边到底是在搞什么啊......
虽然在心里破口大骂,但是她手中的动作可却半点没停。
是可以叫做“手”吧?
符瑞亚正在使用这次任务的奖励「坚韧的头发」,尽管名字叫头发但......
她背脊上心肺中间的位置凭空长出八根黑色触手,每根触手长度约有十米,宽度大概小腿粗。
触手的材质既柔软又坚硬,不仅可以随着她的心意调节质地,而且行动十分灵活,可以说就是她一双手的延伸plus。
从她背脊处向四个方向分散,这些触手分开时像是蜘蛛步足,而合起来却又如同蝴蝶翅膀一般。
此时,符瑞亚的八根触手中有四根都挂着尸体,陈丽质、黑泽胜、大卫、约翰,而另外四根正一股脑往墙外顶。从一开始只顶出一分米渐渐发展到半米、一米,她在考虑这个墙到底有没有被尖锐物刺穿的可能。
进来前她试过弹药无效,那么系统道具呢?
触手挖出陈丽质的尸体后,她本打算直接卷起就朝着出口狂奔。但脑中突然灵光乍现,她的通讯是被闭麦了,但大卫和约翰的可不一定啊!
不过,当她再次跑回去尝试使用两位的队友的内部通讯时,却出乎意料地再次失败。而后她又试了黑泽胜的手环,同样无法向外通讯,她猜测可能是因为要释放毒气的缘故,暴恐机动队这才选择一刀切封锁联络。
因为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释放毒气是暴恐机动队无能的体现。
本来符瑞亚是打算转身就往出口跑的,可......看着剩下三人的尸体,她眉毛拧成一团,犹豫了一秒后还是用三个触手卷起了尸体。
反正带一个人是带,带四个人也是带。
亏得系统奖励她的瞬移异能,这才叫她有了纠结试错的机会。
原本漫长的街道现在被她一秒就跨过十五米,她有种荒诞的想法觉得自己此时很像个小跳蛙。
三千米的距离她用了不到四分钟,但直到她人来到墙下方才傻了眼。
无论符瑞亚用触手在墙上顶出什么奇形怪状来,墙那头的人都毫无反应。
时间一秒接一秒过去,到了最后她甚至都想在墙上顶出个sos出来,可将触手扭出s型曲线的难度真不是开玩笑,她这个新用户果断放弃了。
耳边倒计时只剩下两秒......一秒......
而且更可怕的是,墙上的喷头开始调整旋转位置,好像下一秒就要给她开闸淋浴一样。
不是吧?这可不太妙啊!
就在最后一霎那,符瑞亚果断将两根触手从墙里抽出来,直向上死死裹住了两个排放装置,于是现在陷入了一种十分诡异的场景。
两只触手升空缠绕,两只触手钻墙,剩下的四具尸体......也跟着腾空大头朝下倒挂。
这实在不能怪她,就算是一只手让其中几根手指向上、几根向前,那么剩下的手指也只能根据条件反射被安排位置了,不能挑。
“别放毒气!赛博疯子已被清除!不要投放!”符瑞亚在外面声嘶力竭地吼,但收效甚微。
她现在甚至都没心思去想一旦被人看到这些触手后,是不是就会立马被拉去研究解剖。
但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让这毒气释放了出来,那她是真直接就和这个世界saygoodbye了。
求生本能战胜了一切隐忍谋划。
就在符瑞亚身心俱疲,触手渐渐松动甚至马上就要垂落消失的时候,出口处缓缓开出一条缝。
其实外面的世界和墙内没什么不同,但她就是觉得从那道小小缝隙内透出了一丝名叫希望的光。
膝盖一软,她泄力般“砰”地跪了下去,八根触手凭空消失,连带着四具尸体“咣当”一声从高空摔落砸在地上。
她面前的那一块地面,龟裂处的缝隙里长出了她叫不上来名字的苔藓,一簇一簇顽强地往外生长,在无风的夜里微微浮动。
此刻,一张脸正被出口处的红外线扫描,符瑞亚看着全身防护的来人,嘴角咧出了一个笑容。
鞋底碾过石子“咯吱咯吱”缓缓靠近,她感受着硌在膝盖处的钝痛,偏头轻声问道:“这一次......你还是压的我会活着吗?”
——
符瑞亚摘下头盔从出口被带了出去,身后的尸体也被人分类带走了。
可刚一出来探照灯的白光就直直刺进她眼睛,亮得她几乎睁不开眼。枪口黑洞洞地围成了一个圈,从四面八方对准了她,逃无可逃。
保险栓“咔哒咔哒”整齐打开,她能看见有人在狂咽口水,有人额头上的汗正股股往下流。
她就这么让人害怕吗?
刘世纪向前一步挡在她身前,但从背后看去就能知道这人也抖得厉害。
“队长,经核查536号队员并无异常!赛博疯子也已被清除。”
可队长却只是咬腮帮子,牙齿反复碾磨口腔的皮肉,嘴唇不住翕动:“先是失踪多时,后来又自己清除了赛博疯子......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我看她是已经异化了。
根据联邦333法令,现在将对危险人物进行暴力清除。”
恐惧、恐惧、还是恐惧......放眼望过去全是恐惧。
他们甚至都没想过去研究她,只是想赶紧解决了她。
符瑞亚从后面一把扯住了还想抗争的刘世纪,笑着说:“够了。多谢你。”
她此刻只觉得好笑,上一刻她还在清除赛博疯子,而下一刻她就变成了心腹大患,要被人除之后快。猎人和猎物的转换还真让人难以接受啊......
但她不会放弃反抗。
陈丽质给的头发触手也许可以挡在前面拦住子弹,虽然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再用了。
如果用瞬移的话,她又该选择哪几个位置节点冲出去?
而且梨锤她还从来没用过,听着像是个攻击性武器,试试好像也不赖。
为什么不反抗呢?
只要还有一丝一毫活下去的机会,那就要拼命挣扎,因为妈妈还在等她回家。
只是她有点替原主可惜,居然选她这样的菜鸟进入游戏,原主大概是要死不瞑目了。
符瑞亚在脑中的系统面板挑选道具,箭头停在最终确定栏的「是」上,还没等她点下去,黑暗中突然响起了刺耳嗡鸣。
不光是她,在场的所有人全都不自觉捂住了耳朵。
天幕上三颗光点毫无预兆亮起,悬浮车渐渐显露出轮廓而后垂直下降。表面光滑、呈流线形、还泛着金属光泽的三辆黑车依此降落,激起地上酸雨四溅。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车上的标志。
一只在雷电中翱翔的鹰......那是泰坦科技的标识。
这家全球最大的企业,与塞壬公司一起垄断着这个世界百分之八十的经济财富。
有句话说:“一个人从出生到死都离不开泰坦科技。”
但其实不光是提玛市,它是整个世界的土皇帝。
车子带起的微风吹动着她的刘海,符瑞亚看着从车中缓缓伸出的一只脚,心里估算着那上面穿的手工皮鞋肯定能顶她一个月工资了。
她心里嗤笑一声:真是好大的排场,装货。
车子引擎关闭,四周更安静了,只能听见男人一步一步靠近的脚步声。一种木质香飘散在中间,男人左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姿势松弛地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右手垂在身侧,男人指尖夹着一枚硬币把玩,一双手骨骼分明,白净修长。
最终,那双昂贵的皮鞋就那样停在了符瑞亚面前。
灯光照亮他的脸,这人三十岁上下,五官深邃眉骨很高,眼窝深陷在阴影里。原本淡漠的一双眼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
看了片刻后,男人薄唇微微上翘,也许表达的是讽刺、也许是不屑,但她看实在不出来,只能跟对方大眼瞪小眼。
但男人却没和她说上半个字,而是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队长,漠然地问:“你是她的队长?”
队长看着符瑞亚,一时间拿不清楚状况,嘴唇几次开合最终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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