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剧的世界?”
时煜川维持着手举手机的姿势,满头问号,“这跟打不通110有什么关系?”
“因为一个正常的现代社会有警察局和24小时能打通的报警电话。”明芷随手从沙发上扯过一条真丝薄毯披在肩上,“这正是我能够肯定我们在短剧的世界的依据。”
看时煜川一副摸不着头脑,明芷并不意外。
这位大少爷的脑子能把台词记住就已经算成功了,哪还有精力和时间去理解台词理解剧本,况且当一件事变成常态,那么不管它本质有多离谱,它的存在也会变成理所当然的。
别说是时煜川,连她自己也不知多少次一边吐槽男女主但凡有一个知道报警,一边把报警电话写成剧情道具。
现在,真成了她写过看过的那许许多多短剧中的处境。
明芷苦笑了一下,看向时煜川:“动动你的脑子回忆一下。演过那么多女频短剧里,男主最喜欢干的是什么事?”
时煜川一愣,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本能地顺着回忆:“就一开始误会她,把她关在地下室,不给她饭吃,或者为了白月光抽她的血,强迫她签器官捐赠协议,然后去太平洋买个岛把她囚禁起来什么的……”
说到后面,时煜川自己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恭喜你,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明芷手一摊:“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器官买卖、限制人身自由……你刚才列举的每一项,随便挑一条出来,都够你在现实世界的铁窗里踩一辈子缝纫机了。”
时煜川干巴巴地咽了一口唾沫:“这叫戏剧冲突……”
“你确定要和我讨论什么是戏剧冲突?”
明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时煜川立刻噤声。
“如果短剧的世界里,110是一条二十四小时畅通的报警热线,按照女频短剧的综合犯罪率,百分之九十的霸总在第一集的第一分钟,就已经因为涉嫌故意伤害和非法拘禁被警方带走缝裤衩了。那么接下来的九十九集难道拍什么,拍律师四处奔走减刑,拍男主在庭上痛哭流涕请求受害女主谅解,拍狱中风云吗?”
时煜川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演过的那些“高光时刻”。
撕衣服都算是常事,拖着女主关进房间、掐着女主脖子红眼质问、为了白月光扇女主耳光、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飚追回女主,更有甚者囚禁监视截停飞机。
拍的时候导演说这叫做张力,叫霸总的偏执与深情,让他把女主往墙上推的时候再用力一点,他还嫌这种戏累得很。
如今听明芷一说一细想,越想他越惊恐地发现明芷说得是对的,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所以,懂了吗?”明芷耸肩总结,“为了保证霸总们能肆无忌惮地散发他们那违法的魅力,为了让强制爱和虐恋情深的剧情能够顺利推进,在短剧的世界,底层运行逻辑就是法治的真空。”
“既然要法治真空,最简单粗暴的设定,就是直接在物理层面上屏蔽报警通道。”
说到这,明芷啧了一声。
时煜川能听出这一声里都是烦躁和厌恶,但不是对他的,更像是明芷对自己的。
他不太确定这个时候该不该开口,努力消化了一下“自己演过的所有高光时刻都是刑拘现场”这个事实,就在这个过程中,一个记忆突然浮了上来。
“但也不对啊,”时煜川还是没忍住举起手,“我记得我也拍过有警察叔叔的戏,还有一次我穿着黑风衣,带着一整队人冲进门,那场面老帅了。”
“行啊,时大少爷这会儿记性倒是不错了。那你再仔细回想一下,一般出现警察的时候,发展到哪一步了?”
“好像是女主被丧心病狂的恶毒反派绑架到了废弃仓库,马上就要被撕票了?”
“是不是还有女主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你终于发现她是被冤枉的,幡然醒悟,后悔莫及,一个电话警察叔叔带走恶毒女配,留下你和女主在夕阳下拥抱?”
时煜川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似的。
“那么是不是可以这么说,”明芷继续循循善诱,“在短剧里,只有当剧情推进到需要警察介入了,警察才会冒出来,对么?”
看时煜川已经眼睛冒蚊香圈,明芷叹了一口气:“我从未说过短剧世界里不存在警察这个角色,只不过是为何存在的问题。”
“现实里,遇到危险冤屈,求助警方是理所应当,但在短剧里,我们现在的情况,”
她指了指时煜川皱巴巴的西装和自己被撕破的裙子。
“这叫男女主早期的内部矛盾。所以110对现在的我们是关闭的。”
“太离谱了吧,难不成我被人在街上套麻袋揍一顿,也叫不来警察?”时煜川倒吸一口凉气。
“一般这种剧情都是女主的活。”明芷很淡定,“不过你放心,你是男主,在没有走完大结局之前,就算你脑门上中了一枪,剧情也会强行安排个隐世神医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顺便还能让你失个忆什么的。你死不了。”
她在床尾找到了一双非常符合短剧里对于女主可笑的刻板设定的粉色毛绒拖鞋,面无表情地把脚套了进去。
“先别自己吓自己,房间里呆得够久了,门外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纯金的门把手上镶嵌着红宝石,入手冰凉。
明芷深吸了一口气。
厚重的实木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卧室已经足够豪华,而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刷新了他们对财富这个词的理解上限。
这是一座夸张到违背建筑学原理的巨大别墅。
站在二楼蜿蜒的回廊往下看,映入眼帘的是大得能跑马的客厅。挑高至少有二十米的穹顶上悬挂着一盏巨型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的水晶垂坠下来,每一颗珠子都在拼命彰显着“我很贵”三个字。
地面铺设着光可鉴人的黑白格大理石,倒映着头顶的璀璨灯光,光洁得多一粒灰尘都是对金钱的亵渎。
连接一楼二楼的双向旋转楼梯搭配汉白玉的栏杆,每一寸都在灯光下散发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温润光泽。
时煜川趴在栏杆上,大半个身子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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