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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不等

“最后一个菜,齐活!”

杨虓把回锅牛肉摆正中央,随手把围裙薅掉,把另一手里掐着的三瓶冰啤全部撬开。

听着他俩正聊,递酒的功夫也接了句话:“我就说是你姐吧,你那会儿还不信,就一会儿功夫全传遍了,我不能听岔!”

杨彪瞪了这没眼力见的弟弟一眼,捻起颗花生米往他那丢:“吃你的,吃都闭不上你的嘴。”

杨虓眼疾手快接过,扔进嘴里,边嚼边吐槽:“到底谁是你亲弟,还有没有人尊重大厨?”

杨彪懒得理他,转头看向路屹继续刚刚的话题:“所以你现在什么想法?路竹她有没有说这次特地来找你是个什么意思?想回家?”

“她说她叫施劲竹。”路屹意味不明强调了一句,想起下午她固执的眼神,哂笑了声,又觉得烦。一根从杨彪耳朵上顺来的烟捏在手里把玩,烟丝一缕缕掉,“谁知道她什么意思?再说了,有哪门子家给她回?”

杨彪看着自己的烟被毁,有点心疼,但看他那样又不好说什么:“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你不是一直盼着她和施姨回来么?而且路叔…也没了,她们俩也不用担心…哎总之她愿意回来其实是好事嘛,以后你们姐弟俩也有个照应。”

路屹蹙眉:“谁跟你说我盼她回来?照应个屁,你是没见她今天下午那高高在上的样子,我还没落魄到需要她施舍。”

他说着,薅过桌上的冰啤就开始灌,喝了小半瓶才停下来,扯开筷子塑封去夹牛肉下酒。

他这幅模样,不瞎的都可以看出他心情不好。

杨彪也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什么,路屹性子也倔,当年施姨带着施劲竹跑了之后,就剩路屹天天在家挨打。

后来路奶奶去世,唯一能护着他的人也没了,路屹可以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真不恨她们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不肯承认他期盼也情有可原。

杨虓一口啤酒一口肉,沉吟半天出主意:“那就干脆视而不见呗,管她回来干什么的。反正这么多年了,她要真对你还念情,早该回来了,偏偏一次都没回来看过你。”

这话又戳上了路屹痛点,也是他矛盾的地方,他吃不下去,咬牙:“我也想知道她怎么有脸来找我。凭什么她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在她眼里我又算个什么?”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杨虓这下是真没辙了:“那你怎么寻思的?到底是盼着她回来还是不想看见她?”

路屹陷入沉默。

杨虓还想说什么,就见杨彪又隔空瞪他,只能悻悻闭嘴。

成,他不说行了吧?

杨彪拍了拍路屹肩膀:“你也别想太多,实在不行等着她主动表示吧,看她什么个意思。或者,我去找她聊聊?好歹我也比她大三岁,说话多少有点分量。”

小时候杨彪和施劲竹关系还不错,印象中她总畏畏缩缩沉默着。有一次他端着大海碗的饭出去边吃边窜门,碰见她饿的在大路边拔野甘草嚼,分了她小半碗饭,两人就是那时候开始熟的。

其实说来,杨彪总觉得施劲竹不是那样的人,向来对她一分好她都会还三分。施姨更不像是会舍弃路屹的性格,前些年他家还偶尔能收到施姨寄来的钱托他们帮忙照看路屹,这几年才忽然断了联系。

他家问起原因施姨总避而不谈,他们也不好强问。

杨彪觉得她们应该是有苦衷的,但这话路屹不爱听,一听准炸毛。

“这事儿用不着你出面,反正我不等,凭什么要我等要我猜她的心理?”路屹心烦得要死,这么多年都是他被动,凭什么还得他等个没完?

他本来都快忘记恨她们是种什么感觉了,她偏偏要在这种时候舞到他面前。

既然如此,那他不会让她有机会再逃一次。

路屹回神抬眸,看他们俩都盯着自己不说话,扯扯嘴角:“行了,你俩也别替我操心了,我有打算。吃饭吧。”

杨彪欲言又止。

杨虓小幅度耸耸肩。

路屹扒了两口饭,想起什么:“对了哥,我请两天假,出去一趟。”

杨彪警惕:“你要干嘛?”

路屹看他这模样不由自主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惹事,去趟柳城。”

杨虓:“柳城?够远的嘞,去干嘛?”

路屹不语。

施姨寄钱的地址就在柳城,想到这里杨彪神情缓和:“去吧。”

路屹情绪不高闷应一声:“嗯。”

他觉得自己其实有点贱。

明明她们都不要他了,他却还是忍不住上赶着。

想跟空气对峙。

和路屹的矛盾就像一团打结的毛线,始终在那儿,无法一时解开,就只能先放起来,假装不存在。

施劲竹很快恢复到工作状态,忙着配合修改剧本里的细枝末节,无心去想别的。

剧组计划在宁城拍摄两个月左右,后面大概还得转一个城市,时间上不算特别宽裕,因此每天都早早起来忙碌,她也得跟着一起。

剧的男女主演包括一众配角都很敬业,拍摄进度还算顺利。

前几天日头毒,这两天太阳总算下来了,趁着这时候导演打算改改顺序,先去盘山公路那边把最不好拍的戏份拍了,否则太阳太大大家也都心浮气躁。

这一部分剧情是贯穿全文的核心,跟主角家人被害有关系。

男主后悔对姐姐说重话出去找人,找了一晚上没找到。白天再找的时候,无意遇到了特征疑似是害死亲人凶手的人,于是一路追到盘山公路,开了一场凶险的追车戏。

这段戏非常有难度,总导演包括车戏导演也就戏画了不少分镜,做了动态预演观察效果进行多次改动。为此还专门请了赛车指导过来,确保拍摄安全。

一行人浩浩荡荡转场。

等到了位置,车管租赁的车也基本到场了。其中还涉及撞车戏份已经提前跟租车公司打过招呼,运了一辆备用的道具车过来,拍摄过程中也会尽可能减少车辆碰撞需求。

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在重复拍这段戏,力求达到最好的效果,只是拍摄太久还是不可避免地触发了温度报警,中途又暂停了十五分钟紧急降温,处理好后重新拍。

施劲竹在不远处看着新一场拍摄,男主演开的那辆车起步似乎比之前慢了。果然,再次开始拍摄没多久,那辆车熄了火猛地停了下来。

导演从监视器探出头,表情不太好:“什么情况?”

副导立马起身:“我去看看。”

车管上前查看,男主演下了车在一旁等着,助理立刻举伞送小风扇过去,化妆老师上前帮忙补妆。

过了好一会儿副导演才回来,摇摇头:“恐怕今天拍不了了,车管那边说发动机出问题了,再开可能得报废。他们那边处理不了,得请专业的来修或者拖车。”

导演脸彻底黑下去:“他们找的什么公司安排这种烂车!赶紧找人来处理!”

副导汗颜:“车管那边已经在联系了。”

已经到这个点了,再晚一点天色就开始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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