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楹只在HK停留两日,行程主要是购物,大多是为家人采买新年礼物。比如池方伟的服饰配件,凌若君的包包和护肤品,老人家的滋补用品……
康蔓对池楹的印象不错,原以为老板如此重视的年轻女人,会是哪家归国的千金大小姐。相处后才发现,池楹不但是个家世尚可的千金,脾气也好得没话说,没有半点骄矜或挑剔。
饮早茶时,为了聊些共同话题,康蔓随口聊起自己十五岁的女儿最近痴迷的东西,星座、占卜、塔罗牌。池楹记在了心里,当天就买了一条品牌星座手链,托康蔓转交给女儿,说是感谢她这两日的陪伴。
感动之余,康蔓也不忘尽责做好陪伴工作。出于母亲的直觉,康蔓发现,只要涉及家庭话题,池楹总会沉默或者转移话题。
陈锐先前给了康蔓有关池楹的基础资料,家庭情况简单概括就是,再嫁的生母,未娶的小妈,以及事业忙碌的父亲。
两边看似有人,却都靠不住。一想到这小姑娘真遇着什么事,大抵全是一个人吞进肚子里,康蔓就忍不住心疼。
留在HK的最后半日里,池楹提出要自己逛逛,康蔓同她约好见面地点就各自分开了。
池楹是第二次踏进中环太子大厦的某家奢侈品表店,昨天接待她的柜员一眼就认出了她,很快迎上来打了个招呼,随后又问道:“昨天买的那只男士手表有咩问题呀?”
池楹表示没问题。
柜员松了口气,又笑着问,“那今日想睇啲咩呀?”
池楹犹豫了下,“我想看看同系列的女表。”
“哦,明白明白,好多客人都系咁配,一对一齐买。”
柜员边说边取出那款女表,帮她扣好表扣后,轻轻托着她的手,将手腕微微翻转:“池小姐,你睇下呢个角度。”
池楹垂下眼,腕骨上那只精钢表壳圈着细碎钻石,在店内暖光下折射出细密的光火。她微微动了动,迎着光的钻石表盘切面在那片刻之间忽然亮了一下,她眼底的光也跟着亮了一瞬。
原本抿着的唇角渐渐松开。
柜员见她有意,又加了一把火:“而且呢只表好百搭的,返工戴得,平时戴都得。你皮肤白,戴银色超好睇。今日买的话我同你申请多一年保养,好唔好?”
池楹最终点头:“帮我包起来吧。”
柜员生意做成,嘴甜到不行:“池小姐你咁有心,你男朋友睇到肯定好开心啦。”
她微微蹙眉,心里想的却是,戴这只表,她得避开利斯言才行,不然只会尴尬。
想着,她又点开微信,去看那人的聊天窗口。
两人昨日凌晨分开后,她发了八千八的转账,附了句吉祥话。利斯言半小时后才收下,回了句:谢谢好意头。
然后,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她腹诽,快三十的男人,这么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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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斯言哪里晓得某人心里有颇多怨言,他此刻正忙着在各大商会串场。
福建商会、潮州商会、中华总商会等核心团体,会在不同酒店举办春茗。
利斯言每个场合停留不超过两小时,先与商会主席寒暄几句,再与众人浅聊生意行情,最后在签到簿上留下贺仪,才算是流程走完。
人坐进车里没多久,康蔓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听到池楹留出半日时间单独小逛,他抬腕看了眼手表,距离晚上她离开HK的航班,已不足四小时。
得想办法挤时间见她一面。
这么想着,挂了康蔓的电话,利斯言转头就给池楹去了一通电话。
接通后,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句不算流利的港普。
“池小姐,已经包好啦,祝你同男朋友长长久久呀。”
利斯言深吸气。
等那边传来一声喂,这下,忍得喉头发涩的男人才开口:“你有男朋友了?”
池楹慌措解释:“我没有男朋友。”
一抬头,正对上柜姐错愕的目光。对方眨了眨眼,嘴巴张了又张,满脸说错话做错事的慌张。
池楹抬起另一只手朝她摆了摆,示意没事。
电话里的男人此时回了声很淡的:“哦。”
也不知他是信还是不信。
对此池楹无话可说。
这能怪谁?只能怪自己。
怪自己太贪恋柜姐的推销术,一句一个男朋友,一句一个你们好恩爱,听得她飘飘然,哄得她甜蜜蜜,就是不想戳破这梦幻的泡泡。
结果一转头,泡泡被当事人亲手戳破。
利斯言到底绅士,主动把尴尬话题揭过:“我两小时后到机场送你。”
“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走。利先生,您忙您的。”她莫名地气鼓鼓,说完就撂了电话,又站在原地顿了两秒,才把手机塞回包里。
柜姐满脸歉意:“池小姐,对不起,我……”
“没事。”池楹挤出笑,接过那只打包好的袋子,快步走出了专柜。
直到走过转角,她才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着手袋里的表盒,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那通发作莫名其妙。
她咬了咬嘴唇,点开聊天窗口,跟在他那句“谢谢好意头”的下面回复。
[利先生,抱歉,刚刚语气不太好。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工作很忙,不要特意来送我了。]
按下发送的那一刻,心里的酸涩忽然涌到顶点。
好委屈。
她没经验啊,对这样一个男人,是该主动进攻,还是按兵不动,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花了不少钱,只为让她提前一天回国,她要把钱还他,他不收,所以她转头就跟他示爱,这合适吗?
她觉得不合适。
可按兵不动的话,她连自己悄悄寻来的那一点慰藉,都被人当面戳破。到头来,再难堪也只能往肚子里咽,真是好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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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要走过场的商会在香格里拉酒店,利斯言到场时,春茗刚进行到一半,主席台上正有人拿着话筒致辞。
他照例与几位商会理事寒暄,接过侍应递来的酒杯,与人碰了碰,聊了几句开年的行情走势。
话说着说着,眼前的热闹场景模糊了一瞬。
您。
又是您。
之前,她叫他利先生,他尚能接受,但一下子又倒退到您,那她就真的是生气了。
他还真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
她生气是什么模样的?是大声嚷嚷,还是闷不吭声?是摔东西后干脆转身走人?
他忽然有点想见见,至于男朋友,当面问清楚就是了。
“……小利生?”
他回过神来,应了声,面前的人还在继续说着,可他罕见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放下酒杯,视线落在腕上的表盘上,距离她的航班,还剩不到三个小时了。
他本打算走完这场春茗就回公司快速处理点事情,再去机场,但现在他脑子里全是池楹生气的各种版本。
犹豫了一分钟,他把酒杯搁在桌上,对旁人说了一声失陪,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拨给陈锐,让他定机票。
陈锐怔住:“……去哪?”
老板最近的行程已是饱和,根本做不了调整。
利斯言难得体谅下属偶尔的短路:“随便哪里,能进候机室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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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楹很快过了安检,在一个小时后登机。时间还有闲余,她直接去了贵宾室,打算在那解决晚餐。
国泰航空贵宾室的风味坊向来人气最旺,此刻候着不少人。
招牌是云吞面,汤头用大地鱼和虾壳熬得鲜亮,云吞颗颗饱满,竹升面滑爽弹牙。而担担面也是特色,麻酱与辣油配比完美,少许花生碎添香,更挂汤入味。
池楹起初要了份云吞面,取了师傅给的号牌,目光却又落在担担面的画报上,犹豫着没走。
在纽约的那段时间,她食西餐居多,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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