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第二节。
吴老师把昨天考的物理试卷发下来。
“最后一道题，全班只有路盛拿了满分。路盛，上来给大家讲讲你的思路。”
周青禾翻到最后一道大题，她只做到了第二问的一半。
路盛站上讲台，一边讲一边画图板书，语速偏快，但句句重点。
周青禾专注地听着。
她很少见他在这种状态下的样子，一句废话没有，认真又严谨。
她顺着他的思路，一步一步地在脑子里跟着他同步板书。
“......明白了吧？”
讲完最后一步，他转过身，将剩余的粉笔头精准扔进讲台的粉笔盒，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周青禾的身上。
周青禾跟着大家一起回答：
“明一白一了！“
路盛见状准备走下讲台。
这时，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举了下手，和旁边两个同学对视一眼后站了起来。
“路盛，我们三个讨论了一下，有另外一个方法，你要不帮忙看看？”
路盛脚步顿住，重新走回讲台边，“你说吧。”
女生开始阐述她们的思路，路盛一边听，一边在另一张黑板上跟着她的思路写过程。
女生的思路前半段和他的截然不同，甚至看起来更简单，同学们也跟着她的思路自己在稿纸上演算。
路盛写到最后几步时，速度慢了下来。
“等等。”他的粉笔停顿在一个步骤旁边，“这里你们不能这么想，把这个条件代进去的话和题目的已知条件就是矛盾的。”
他点出关键，又补充了两句。
女生恍然大悟，和她一起讨论的两个同学也连连点头。
女生坐下时，教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周青禾也跟着鼓掌，目光还停留在他的板书上，字龙飞凤舞，步骤也清晰。
就还挺......闪闪发光的。
她看着路盛走下来，原本应该从另一侧走的他偏偏绕到她这一侧过道来。
经过她桌边的那一瞬，他的手臂随着走动的幅度，从她摊开的物理试卷边缘轻轻擦过。
动作很快，轻得像一阵微风，甚至可能只是衣角拂过，但周青禾确确实实感觉到了那一瞬间极轻微的触碰。
隔着校服布料，轻得可以被忽略，一划而过，却在她心底像留下了一道痕迹，那感觉细微又突兀。
周青禾愣了一下，下意识扭头去看路盛。
他已经走到了后方，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突然侧头过来，视线相对的瞬间，她慌乱地躲开。
怎么突然回头了?
她抿了抿唇，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试卷上，拿起笔，顺着路盛刚才讲的思路，对那题重新做了一遍。
一趟晚自习下来，她整个人都处于高亢状态，好在这亢奋的劲儿都用在了学习上。
...
晚自习结束。
路盛收拾好东西对林森道：“你先走吧，一会我要和她去吃宵夜。”
说这话时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林森看着他这副嘴脸，啧了声，很是嫌弃：“吃个宵夜而已，至于吗？”
路盛轻哼一声，挑了挑眉，“你不懂。”
教室里人渐渐走完了，周青禾还坐在位置上。
路盛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
周青禾完全没察觉，正在算一道数学题。
他俯身，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慢点写，笔杆子都快冒烟了。”
周青禾被这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回过头。
她的发尾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扫过路盛的鼻尖和脸颊。
一阵淡淡的香气钻进他的鼻间，好闻得让他脑子空白了一瞬。
周青禾见是他，又转回头继续算题，只留下一个晃动的马尾和后脑勺给他。
路盛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愣在原地。
他的鼻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抹转瞬即逝的触感和香气。
他盯着周青禾专注的后脑勺，看她低头时露出的后颈，突然想像个变态一样，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头埋进她颈窝，用力地闻一闻。
然后问她:
你怎么这么香?
光是想一想，这个画面就让路盛耳根瞬间滚烫。
像是有人朝他甩了一巴掌，他吓得直起身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为了掩饰尴尬，他盯着她的马尾，没话找话地来了一句：“头发长长了。”
周青禾正写到关键步骤，闻言头也没抬随口敷衍：“是挺长的。”
路盛用力闭了闭眼，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冲动甩出去。
不能再看她了。
他轻吐出一口气，走上来拉开杨慧的椅子，反跨着坐下来，双手搭在椅背上，下巴垫在手背上，就这么看着她写。
周青禾察觉到他的视线，笔尖顿了一下，速度加快，“马上就好了，最后一步。”
“不急。”
路盛从她低垂的睫毛，往下看，停在那张在认真做事时习惯性抿着的唇上。
周青禾写完最后一个步骤，长长地舒了口气，放下笔。
一抬头，就撞进路盛直勾勾的眼神里。
那眼神特直白，又有点呆，看得她莫名臊得慌。
她开始收拾书包，并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你好认真啊。”
周青禾哽了一下，没说什么，只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
操场边的路灯已经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塑胶跑道上，勾勒出三三两两散步学生的影子。
周青禾和路盛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拳多的距离，不远不近。
晚风带着初夏的微凉。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和路盛被灯光拉得又细又长的影子上。
两道影子随着步子规律地移动着。
他的影子比她的长出一大截，肩线平直，轮廓清晰。
看着他的影子，她突然起了玩心。
脚下快走两步，让自己的影子追上他的，然后抬起脚，对着地上那团黑影踩了下去。
“踩你的脚。”她小声说，脚尖点在影子的脚踝位置。
随即又移到小腿。
“踩你的腿......踩你的肚子......踩你的手......”
她一边说，一边像玩游戏一样，左一下右一下地踩着地上这移动的黑影，最后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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