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由特地选了个硬挺厚实的文件夹，可现在只剩单薄的一张纸被指头捏起，扬在半空。
“就几行字，你去哪儿抄的模板？”靳禾也问。
“……”
网上一搜一大堆，她又没离过婚，谁知道要怎么写。
脑袋一热照着抄一遍，结婚证就能变离婚证，这不是……
“觉得方便，是吧？”
陈由视线挪到靳禾也脸上，觉得稀奇。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靳禾也举着那张纸，盯了她几秒，又把纸翻回来仔细看了看。
“你倒是大方，婚内财产一分不要，落款日期还填去年8月。婚都没结就想着离了？”
陈由捏了捏裤侧缝，“我……重新改一份给你。”
“讲话别一个字一个字地蹦。”靳禾也把那张纸对折几下塞回口袋里，往前一步，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靳禾也很高，高到只要凑近，头顶的亮光就完全被他挡住。再抬头看也只能看到张逆光、黑黢黢的脸，吓人得紧。
陈由偏过头：“你站远点说话。”
“不站。”
“你——”
陈由想抬头瞪他一眼，却正中他下怀，都来不及开口骂他无赖就被一只手掐住双颊。脸颊肉往中间堆拢，她想讲话也讲不出什么像样的来。
“%&*！”
靳禾也垂眸，蓦地笑了，抬起她的下巴，在被迫变成立体的嘴巴上亲了一下。
一下没够，又亲了两下。
最后贴着她的唇：“结婚需要理由，离婚也需要。什么夫妻不和谐，骗鬼呢。”
说完又亲了一下。
……
变态！
准备离婚的人，还抓着她亲！
陈由抵着他的胸口，奋力一推，把人推得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恶狠狠瞪他：“我受不了异地！受不了你天天不是飞这里就是飞那里！受不了出什么事我永远跟个傻子一样，被排挤在外！”
“你根本不需要我靳禾也，夫妻之间如果彼此不需要，那就没有维持关系的意义了。至于异地，从前我没办法接受，现在我也没办法。
“我没变过，自私、无理、巴不得全世界都绕着我转才行。我从没变过，你……有更适合的人。”
靳禾也没说话。
“理由说完了。”陈由抬手抹了一把脸，转过身，“协议书我会好好写一份发给你，我们算了吧。”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手法很高明？嗯？”
靳禾也几步轻松走到她跟前，屈指勾了勾她的脸，“说什么自私无理，怎么最后还是在替我着想？我找到合适的人，那你呢？”
“我随便找谁！我跟谁都合适！”
“那还离什么，你跟我也合适。”
靳禾也拉过她的手，亲了亲。
“你是没变，这么多年过去，出了什么事你就逃，这次你甚至可以允许林翊瑄在你身边，但我依旧是被你放弃的那个。
“我以为结了婚，我在你心里至少不会……像个垃圾一样被抛弃。”
“你说我把你排挤在外，那你呢？出事了有跟我说吗？如果不是吴昭告诉我你被停职的事，怕是这事儿过去半年，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陈由咬了咬脸肉：“我不说是因为……这种小事在你的问题面前，不值一提。”
“你的什么事儿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陈由一吵架这眼泪就止不住流，开闸洪水一样，手都来不及干。
怕她担心才特地没跟她讲，结果现在这理由反倒成为了陈由瞒他的借口。
靳禾也叹了口气，捧起她的脸：“不喜欢异地，之后我就减少出差，我们也说好之后有什么事，一起承担？好不好？”
“不太好。”陈由摇摇头。
“为什么不太好？”靳禾也问。
“……事业为重。”陈由答。
“成家立业。”靳禾也反驳。
小家都顾不住了，还能管得好公司？
他总能找到个两者兼得的办法，在这之前，陈由得排在博通前面。
“你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公司有员工有各司其职的高层，可家里，陈由只有一个他。
过去不知道多久，陈由的眼泪总算止住了。
靳禾也看着被他推红的眉心，忍住了亲她的冲动。
“还离婚吗？”
“……”
“还离的话，我让法务去起草一份新的？”
“……”
“陈由？”
“……”
“行，我当你默认了，离婚协议书回去之后发你邮箱。”
陈由一直不说话，也一直不看他。
靳禾也憋了一会儿，双手撤开，与她擦肩而过，最后坐回车里。
吴昭没敢开。
这夫妻吵架，全世界都巴不得把耳朵捂起来，短暂性耳聋。
可偏偏他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清楚到他觉得自己应该自戳双目，以证清白。
“开车。”
“老板……真走啊。”
“嗯，开去最近的小吃街，买点吃的再回来。”
陈由看着汽车尾灯亮起，调转方向后，冲门口疾驰而去。
一点没有犹豫。
还以为他会跟着回家。
不过现在这种刚吵过架还被半哄半亲才止住眼泪的情况，有点丢脸，陈由也不太想让他进来。
靳禾也说回去起草离婚协议书……
那表情不像假的。
等马路上的汽车尾灯彻底消失，她才转身回家。
甫一开门，客厅里那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怎么了？”顾教授赶忙起来冲到玄关，“怎么还哭了。”
“没事儿，就是聊了几句。”
“那现在是……”陈教授问。
“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离婚冷静期一个月，他们俩一个月不见面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适感。
陈由牵强地扯了扯唇，把电话手表还给了林翊瑄，随即上楼把藏在床头柜的手机开机。
能回来，肯定是公司那边的事已经商讨出了解决方案，现在网上大概不会……
陈由看着屏幕上的热搜，愣了两秒。
【靳禾也谢谢祝福，拒绝造谣】
博通官方账号发出来的也不过就是两行字。
简洁明了地阐明感情关系，以及林翊瑄的身份。
那张配图，虽然两人的脸都被打码了，但也没再有多少质疑声。
而紧接着下一条热搜，便是法务部的“问候函”了。
【童韵】：我去，白菜哥有事儿是真上啊。
【陈由】：事关公司，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童韵】：诶，你看手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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