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山高铁落地时刚过零点,一路上过了很多事情,最终冷静下来选择先入住与洛今杳同一家酒店,具体事情到底是怎样,他想亲口听小姑娘说。
江野电话来的很不巧,正是孟宴山心情最不好的时候,不偏不倚地撞在了枪口上。
“喂?”
孟宴山用房卡打开房间门,把行李箱送进去后,单手接电话,轻轻勾脚关上门,按开房间灯。
就站在原地没动,隔着些距离去看落地窗外的夜景,如果孟宴山没记错的话,这间房间的格局跟洛今杳朋友圈里的一样,包括那张床的摆放。
电话那头的江野似乎心情很好,浓郁的嗓音沁在酒里,淡淡的音乐声也随之传来,与孟宴山这边的空荡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喂,老孟,抱歉啊,这两天过太滋润了,忘了回你电话了。”江野这会儿在酒吧里,林霜儿坚持做工作,不愿得他的帮助,于是就过来陪她。
但他并非真的在这儿当大爷,开酒吧只是他不同篮子中的一个鸡蛋而已,他是学金融出身的,做投资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你之前打电话什么事啊?我这最近太多骚扰电话,可能没注意随手就给你挂了,哈哈,没耽误事吧?”
江野还不知道洛今杳的那条朋友圈,当然,他也不可能知道,因为仅他可见。
“没事,不小心误触了。”孟宴山没心情跟他扯闲篇。
江野见他语气不对,想着前几天还喝闷酒的事,忽地福至心灵,声调都高了,“我靠!你和今杳妹妹,你俩不会扯了吧?”
江野一句话戳在了他的肺管子上,一点儿没顾他的死活。
“滚。”孟宴山也没给他好脸色,作势要挂断电话。
“诶,别啊,说说,到底咋回事?”江野推门走出酒吧外,周遭似落针可闻,“你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你在哪儿呢?”
见江野不再是“他大舅哥”的语气,孟宴山便没挂,走过去坐在沙发里,捏了捏眉心说:“我在大连。”
“你跑大连干嘛去了?出差?”江野纳闷,“妹妹呢?”
“我俩现在在酒店。”
江野:“!!!”
“你你你,你们……干了?”江野莫名心虚,明明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却还是回头看看有没有人,又震惊又不敢出声。
“那这以后怎么办?这算在一起了?妹妹什么态度?你俩现在还在一起?”
孟宴山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心里骂他傻子,这样的理解能力是怎么当上老板的,那女孩也不嫌弃他。
“说话啊,老孟。”
“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孟宴山压下怒气说。
“啊,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江野走得远了些,“你说吧,我这里没人。”
“也没小野猫。”江野未经思考地补了这么一句。
倏地,孟宴山被他这句逗笑了。
江野反应过来,自觉尴尬,“哎呀,赶紧说吧。”
孟宴山舒了一口气,头仰在沙发靠背上,拿手背遮住眼睛,顿了好一会儿:“我俩在同一家酒店,不同房间。”
“什么都没发生。”
“那你这怎么了?不对劲啊?”江野也不自觉地舒了口气,还好,还好。
“她……”孟宴山突然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和人倾诉自己的想法感觉怪怪的。
“算了,没什么事,挂了。”
“诶——”江野真是没招了,搓了搓脑门,求饶似的,“别说半句话呀,你可急死我了,老孟。”
孟宴山沉默地看向窗外,不知那口气到底有没有叹,眼帘低垂。
“她或许是谈恋爱了,也可能在跟我置气。”
“这什么意思?”江野真没看懂,难道不是他和她,现在怎么还出现第二个他了。
孟宴山感到心累,没力气再与他长篇大论,一一讲述,只撂下一句话:“她的朋友圈。”
“啊?”江野迟钝半分钟,然后打开微信寻到洛今杳的朋友圈,点进去,最新一条却是上半个月的,大概是一次短途出差。
“这怎么了?”江野有些着急,听不懂孟宴山话里的意思,“出差咋了?跟客户同事一见钟情了?”
孟宴山本来一耳听一耳冒,江野十句话里八句话是废话,但越听越不对劲儿,“你说什么?出差?”
“啊,不你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出差了?”孟宴山站起身反问他。
江野一脑门雾水,“不是你说看妹妹的朋友圈吗?这不就出差吗?”
孟宴山忽地意识到什么,再也坐不住,他想即刻就确认。
“喂?人呢?什么情况?”江野对着已挂断的电话无声怒吼,“真他么行。”
“怎么?这就坚持不了了?”闻悠悠盘腿坐在床上敷了张花脸补水面膜,“你不能先发消息,知道不?得拿住他,最好是让他来找你。”
“可……”洛今杳有些垂头丧气地趴在她身旁,手机关机放在一旁,有些无所事事地绕着头发玩。
“谁呀?”闻悠悠一愣,这大半夜的。
洛今杳也是一愣,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大部分人都已经深睡了,这会儿能敲门大概率是喝多走错的。
敲门声未停,洛今杳有些担心,“要不我们打电话给前台吧,会不会是喝醉了,敲错门的?”
闻悠悠起身,随手套了件外衫,一身正气,无所谓道:“我去瞧瞧,八成是敲错房门的潦草醉汉,等会给人赶走。”
一打开门,闻悠悠像是切了人设,嗓门拉高:“是不是有毛病,大半夜的,不知道——”
洛今杳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抄起床旁柜子上的重型充电宝,赤着脚就跑了过去,生怕闻悠悠跟外头那醉汉干起来。
“杳杳。”孟宴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似是来自幽远的远方。
六目相对,三个人都呆在了原地,气息仿佛都凝住了。
没有醉汉,也没有男人。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闻悠悠孤零零地守着空闺,虽然已经下半夜了,但当代年轻人非但没有沉沉困意,反而更精神了。
毕竟刚刚那一幕也是过于刺激——深夜时分,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不由分说地把一个仿若失恋般沮丧的小姑娘扛走。
孟宴山言简意赅,语气轻柔,却透着不可忤逆的威慑力。
“为什么一个人跑来大连?”
“不是一个人。”
“为什么不回家?”
“不想回去。”
“为什么躲着我?”
“没有。”
孟宴山步步紧逼,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至于答案是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
洛今杳不自在地上下扇动睫毛,如同一只羸弱的小猫,被笼罩在孟宴山的阴影之下。
两个人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看不清彼此的神色,一阵夜风裹着丝丝凉意从窗口拂进来,洛今杳不禁瑟缩了一下身体。
孟宴山似妥协又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轻而易举地把人抱了起来,大步子走向自己的房间。
“——唔,我不。”
“别动。”
洛今杳就真的不敢动了,她觉得今晚的孟宴山格外的“危险”。
进入房间后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孟宴山用厚毯子把她裹紧,仔仔细细掖好每个角落,顺手似的,轻轻把她掉落的碎发勾到耳朵后边,转而坐在小姑娘的对面。
洛今杳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悄悄地看他,手指在毛毯里无措地绞着,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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