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进茶室。
司茶的貌美侍女在旁等候多时。
整间茶室以原木与素白为基调,中央摆一张宽大的黑檀木茶台,周遭散落几张圈椅与蒲团,墙角立着青釉落地花器,斜插一两枝枯竹,不艳不俗。
司茶从木盒里拿出乌褐带宝光的茶叶,条索紧结,细看还有金毫隐露。
林时序识货,“崖根大朱袍?”
云意闻言一愣,据她所知,武夷山上仅存的六株崖根大朱袍自零六年就停采,市面上无茶可售。
胡老曾和她笑说,要是能喝到真正的崖根大朱袍,这辈子也值了。
只是自零六年后,再无崖根大朱袍可卖。最近一次售卖,在拍卖行拍出了20克约20万元的天价。
她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喝到真正的崖根大朱袍。
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端坐在上首的男人,他一派写意地倚在椅背上。
倏地抬眸,对上了云意的眼睛。
两人目光猝然相撞,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视线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探究。
云意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先泛起绯色,而后红晕漫上脸颊,雪肤映着浅红,像是落了半片霞色,无端添了几分楚楚风韵。
周宣礼缓缓收回视线。
捏了捏额角,他可能是和那些老头子勾心斗角多了,看谁都不像好人。
云意憋足了气,察觉到视线从她身上收走,这才缓缓匀气。
少女的娇羞真好用。
对于心怀城府的人,一招就能够让对方锐利的试探落了空。
“云小姐,会不会泡茶?”
江屿突然凑到云意面前,那张俊美无铸的脸猛地贴到她面前。
云意当然会。
“抱歉,我不会。”
对方啧了声:“……那还真可惜了。”
这狗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茶艺师就在旁边候着,让她给他们泡茶,是以什么身份?
林时序对这底下的洪波暗涌一无所知。
他轻轻扇动手掌,沉醉地细嗅着茶香。
江屿给旁边安静伫立的司茶使了个眼色,对方马上动了。
司茶将沸水注入白瓷盖碗,干茶在水流中缓缓舒展,紧结乌润的条索慢慢松开,墨褐底色里透出温润的宝光。待茶汤滤出,橙亮的汤色漾着细碎金芒。
旁边高冷寡言的男人端起骨瓷杯,轻轻抿了一口。
林时序见他动了,迫不及待端起杯子喝了口。
“好茶!”
他算半个茶痴,崖根大朱袍太金贵,这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他还是第二次喝,一口就能品出其中关键。
“……这是今年的新茶?”
周宣礼慵懒含笑,“时序还是识货啊。”
林时序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他家老爷子那还有一小撮崖根大朱袍,但是那是已经放了很多年的陈茶,轻易不拿出来。
周宣礼这人,手眼通天。
这绝市的崖根大朱袍,都能弄来新茶。
林时序叹道:“今天是我有口福,能喝上这么好的茶。”
因着有外人在,几人闲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云意端着茶,细细品着。
边喝茶边分心打量着在场的人,西装霸总很少说话,但是这人财力绝对丰厚。
端茶时,她瞥见对方手腕上漏出的RM满钻蜘蛛款,公价在小三千万。
真的是把一套二环内的房戴在手上了。
老狐狸全身上下没有很明显的Logo,可是通身气质不比任何人差。
花蝴蝶能和这两人做朋友,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今天来得太对了。
她低头喝茶,没注意到旁边有几道视线飞快扫过她。
霍凛川发现,这位云小姐实在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她太静了。
在这样的场合下,她居然真能静下心品茶,这份养气功夫,在她这个年纪极为少见。
又看了眼旁边难掩兴奋的林时序,和他姐完全是两种人。
林家也是有意思,把唯一的儿子养成这幅不食烟火的模样。
不过,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和林家,无非是各取所需。
“茶好喝吗?”
江屿的脸突然凑近,云意不自觉往椅背后靠。
“很香。”
“喜欢,那我送你些?”
几人的视线瞬间看过来。
这个神经病!
“不用了,”云意起身,“抱歉,我上个厕所。”
这么一打岔,云意出门上厕所。
从卫生间里出来,往回走时,经过一间包间门口,大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一股大力从手腕处传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门里倒去。
“啊——”
“嘘,你也不想把其他人引来吧?”
男人蓬勃的肌肉和炽热的体温,从两人相接的布料下透过来。
她第一次和男人这么亲密的接触。
一双小玉兔被牢牢压在身下,不受控地浑身一颤。
那只花蝴蝶,有病啊!
云意扭动着手腕,企图从这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中挣脱开。
“妹妹,小林手里的钱还不够给你买套房,你考不考虑换个目标?”
云意动作一顿。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露馅了,但是很快反应过来。
扬起手,在对方的脸上狠狠扇了个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江屿愣了半秒,随即挑了挑眉。
他非但没有动怒,指尖摩挲着泛红的肌肤,低低笑出声,“生气了?”
她一把推开男人滚烫的身躯。
感受到那股热意远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受到身下的裙摆被人撩起。
一股冷气钻进裙底,下意识收回脚往后退,却没想到被人一把拽住纤细的脚腕。
晦暗的房间里,男人长腿微屈,挺拔的脊背微微拱起,指尖极轻地撩起一截裙摆。
布料顺着小腿线条向上滑开,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脚踝。
他解下手腕处满钻的手链,将链条缓缓绕上她的脚踝。
云意觉得脚踝贴上一圈冰凉的暖意,忍不住把腿一缩,却被男人温热的大掌牢牢扣在手心,无法动弹。
江屿利落扣好链扣,随即轻轻将裙摆放落,遮住那诱人的白肌。
“一点心意,为方才的唐突致歉。”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云意回过神,反手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男人过了片刻才慢悠悠直起身,随手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方才挂在脸上的歉意淡笑瞬间卸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他抬手摩挲着空落落的手腕,那里的手链如今缠在了女孩的脚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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