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一战,在刘宠即将攻破曹军入城时,发生了巨大的爆炸,雪花与火花一齐吞没所有人。
刘宠等在城门处的人捡回一条命,城内的士兵就只剩七零八落的残肢,城内连一具完整尸体都找不到。
她虽攻破洛阳,但却无法断定曹丕是否战亡。找遍全城,只有穿着司马懿鞋子的一只脚被发现在压在断梁处,象征着他多半九死一生。
但就凭连寸步不离曹丕的司马懿都死了,曹丕多半也没有生还可能。
“殿下近日养伤,军中事务全交由你处理,真是辛苦你了。”葛玄来中厅时,诸葛亮正埋头工作,见有人来来才疲倦地抬头看去。
也许是这一战损耗太大,就算赢了曹丕,刘宠也不过是险胜,诸葛亮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主簿你来的正好,兖州前线传来捷报,张主簿和文远将军已经攻破陈留郡,直奔东郡,攻破兖州指日可待。”
说的是捷报,可诸葛亮眼里没有一点欣喜。
葛玄记忆中可没见过诸葛亮这般颓丧的模样。他对玄学也颇有研究,就总像个小屁孩一样找自己探讨玄学方面的知识,探讨起来的模样神采奕奕,但一点多余举动都不会有。葛玄虽觉得烦闷,但也十分欣赏他。
她还是看此前那个明媚、无所畏惧的少年模样比较顺眼。
葛玄道:“不用事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你的功劳殿下都记在心里,按理说还是殿下亏欠你呢。”
“不敢。”诸葛亮苦笑起来,眼里是深深的疲态,像是没日没夜地与自己脑中的想法搏斗,至今未能斗出个结果。
“晚辈唯一所求,只望殿下不要怨我。洛阳死伤惨重,全是因为晚辈没能劝服子龙将军。殿下深明大义,勉强应下晚辈建议,分走一波人马前去孟津,却差点被曹军一网打尽。无论怎说,都是晚辈的错。”
葛玄轻蔑地笑了一声。诸葛亮果然还是在介意洛阳的事,一次不信任就足以生隙,人心真是脆弱啊。
其实刘宠早已图穷匕见了,经历的死局、生死越多,她就越无法用仁义掩盖自己的本心——怀疑所有人。她只是在死撑。
不过也好,这样才是帝王之相。
她坐到诸葛亮身边,像哄小孩一样轻声细语道:“殿下不是不信你,她是不信任何人。她经历了那么多走投无路,又绝地反击,她只能信自己了。所幸,殿下身边还有你这样愿意体谅她的人,纵使冒着大不敬的风险也要说出为大局着想的话,她身边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我看啊,我之外,也只有你能陪她身侧了。”
诸葛亮听完葛玄的即有些困惑又有些惊讶,他的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主簿你要离开?殿下只信你一人,你若走了……她会让你走吗?”
葛玄一愣,没想到诸葛亮这么实诚,她故作神秘地笑起来:“嗯。我是道士啊,我毕生所求是成仙。”
她站起身,把诸葛亮也拉了起来:“去吧,殿下正等着你去和她汇报近日军情。”
诸葛亮眼里瞬间迸发出光芒却又瞬间怯懦起来,赵云的死让刘宠伤心了许久,他始终觉得自己无颜见她。
葛玄看出诸葛亮的犹豫,直接拽着他往刘宠屋中去。
二人走到刘宠屋外时,孙策和刘宠攀谈的声音隐隐传了出来。葛玄把诸葛亮带进去后,刘宠像是早就等着一样,也把孙策支出来了。
葛玄在门外看着孙策一瘸一拐的、艰难地走出来的模样,淡淡道:“要不要我扶你?”
“切,你真当我无能了?我不是像郭嘉那样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了好不好,走还是能走的,就是走的慢点。”
孙策一个猛将,瘸了一条腿,一身本领再也无法抒发。可偏偏这样,刘宠和孙策的感情却深厚起来。
真的不冤?真的不恨?真的不后悔?葛玄倒要看看。
葛玄道:“江东猛虎沦落至深宅弱夫,靠用羸弱的身体换来一点施舍的爱,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吗?”
孙策轻笑一声:“我是将士,我手上沾染这么多条人命,我的宿命本该是死在战场上。你救了我一命,让我能与心爱之人相伴余生,已经是我最好的归宿了。”
孙策走过葛玄身边时停了下来:“而且,我还要多亏这条残腿,不然殿下和我——难有以后。”
葛玄感觉自己心中的轻蔑之意快要漫出来,孙策确实如他们所说,只是一个求爱的傻子。
如果所有男人都这样就好了,用情爱就能拿捏他们,他们心甘情愿为自己付出一切却还甘之如饴。可惜,过往只有女人被塑造成这样,男人借此踩着女人往上爬,现在,葛玄要将这一切反过来了。
如果把孙策的故事传播出去,会有多少人视之为榜样呢?
曹丕篡位后,刘协被封为山阳公在山阳郡一带活动,他利用在宫中学到的医术,免费为百姓治病,得到不少百姓的赞誉。
不久后,兖州东郡被顺利攻破,其他郡也很快被攻占,刘宠得以找到了在山阳郡行医济世的刘协。
曹丕败后,刘宠称帝之路上就还剩一个废帝刘协。
-
郊野村落残破不堪,茅舍歪歪斜斜,地上铺着干草卧满染了时疫的乡民,咳嗽哀吟之声不绝于耳。
战争动乱,瘟疫横行,刘宠和葛玄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们带着面纱深入这座被时疫缠上的村庄,一路上除了咳嗽声,就是听村民讨论起刘公子的美名。
苦药味和腥臭味一同流走在村庄各个角落,但始终是药味更为浓烈,二人顺着药味走去,远远便见棚子下一人忙碌的身影。
那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衣,发髻只用一截枯木簪束着,无半点贵气。他一会半蹲在泥地上捣着竹篮里嫩绿的草药,一会去看看灶台咕噜冒热气的药罐,一会将煎好的药送往给病人。
地上卧着数十名染病乡民,大半身子虚弱。一位白发老妪饮完一碗汤药,胸中滞闷消减大半,她的家人见状眼中涌出热泪,不顾身下碎石硌骨,双膝直直磕在黄泥地里,一下又一下,砰砰叩拜之声清晰可闻。
“恩公慈悲,若不是您日日进山采药,分送汤药,我老母这把老骨头,早就埋在荒郊野岭了!”
老妇身侧卧着的壮年也强撑病躯,嘴里不停喃喃道:“全村老小数十口,全靠恩公接济,您是我等乱世里的救命菩萨!”
人群中央的青年连忙眉眼温软,满是悲悯,不曾有半分居功自傲,只反复叮嘱众人按时服药,好生休养。
刘宠立在树下静静望着,看那人与居高台时的凌厉完全不同的悲悯气度。她冷冷道:“葛玄,兖州战乱竟生出如此局面,我们也是该尽快击败剩余曹军,还当地百姓一个安稳。”
刘宠说完径直走向棚下青年,走向从前高居洛阳宫城,坐拥万里山河,如今隐于荒村救渡流民,受万民敬仰的布衣医者——刘协。
“陛下!”
刘协被这声与荒野村落格格不入的呼唤吓了一大跳,他望向来者,眼中也是无尽的惊讶。
“臣来迟,让陛下受尽风霜磨难。今臣即刻筹措诸事,迎陛下回宫!”
面对刘宠这番真切作态,刘协眼中是净是惊恐无助,他像美梦被打搅的人,眼里是慌乱躲闪。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缩收紧,往后微微退了半步。
深宫权斗、帝王枷锁,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被篡位的帝王与誓死守护汉室江山的亲王,二者是最好的对照组。
见周围有民众凑了过来,葛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看向刘协:“殿下,此处人多口杂,我们请陛下移步,寻僻静之处再叙要事。”
刘协见状,决定去山中无人处采些草药,便领着她们往山上走。山体不高,放眼便能俯瞰山底村落。下方屋舍如豆,往来流民行人皆是小小一点,炊烟稀稀落落散在半空,所望皆是乱世浮沉的芸芸众生。
刘协寻了块干净青石坐下,缓缓道:“你无需如此,我已不是汉室帝王了,不必再称我为陛下,只当我是一寻常百姓便可。最好……是陌客。”
刘宠道:“陛下是厌倦朝堂了?还是不愿再回到这尔虞我诈中?陛下大可放心,有臣在,不会有人能威胁陛下。”
刘宠说的情真意切,刘协眼神却已经飘忽到山外千里。他真的和葛玄初见时完全不一样了,那个麻木到痛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