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门又响了一次。
这回出来的是个年轻店员,怀里抱着一箱纸杯。箱子挡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她本来急着往仓库走,看见花边站着的人,脚步一下停住。
纸杯在箱子里轻轻晃了一声。
不死途没有靠近,只问:“你认识她?”
店员点头。
箱子边缘被她攥得有些变形。
“她前天还说,等新年排班结束,就去看房子。”她声音压得很低,“那边贵一点,但是楼下没有那个人。”
话说到这里,嘴唇很快抿住。收银台那边有人喊了一声“加热好了”,便利店里的灯光白得发冷,微波炉停转后的提示音短促地响了一下。
不死途看向店内。
“这位女士,请允许我以不死神探事务所在外的名声,调取贵店当天的监控。”老白有礼貌地向她致意。
“异防部已经拷走了。”店员立刻说。那句话显然被她重复过很多次,吐出来时很熟练,也很疲惫。
归零绕到纸箱旁边,光点上下晃了晃。
“我们不碰原件,只看备份。看完就走,不给你们店长找新的屁事。”
店员怔了一下。
老白抬眼看归零:“你这算安慰?”
“比你强。你刚才那句一出口,她差点以为我们来拆店。”
“我那是合理质疑。”
“你那叫火上浇猴毛。”
店员的紧张被打散了一点。她回头看了一眼收银台,临时工正低头给客人装饭团,店长不在。
“店长说,不要再惹事。”她小声说。
不死途的声音很低:“不问她私事。”
店员抬起头。
“也不看她倒下那段。”
纸杯箱慢慢放低。接着,她让开了门。
“那……你们进来吧。”
后面的办公室很小,货箱占了大半位置,监控屏幕被挤在旧桌上。桌角有半杯冷掉的速溶咖啡,表面结了一层很薄的褐色膜。墙上贴着排班表,千夏的名字还留在上面,被人用笔划掉了。
年轻店员坐到监控屏前,手指放上鼠标时停了一下:“我不想再看那段。”
归零飘到屏幕边。
“我会折掉。”她顿了顿,“放心,我骂归骂,不拿死人当素材。”
店员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画面从案发前二十分钟开始。
千夏站在柜台后面,低头数硬币。找零,扫码,弯腰拿收据纸,把一排口香糖摆整齐。动作都很熟,不快,也没有出错。
只有眼睛会往门口偏。
一次。
两次。
第三次时,对面街灯亮了一下,照出马路边的男人。
帽檐压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十七分钟里,他没有进店,也没有离开。行人从旁边经过,有人回头,有人绕开,很快都走远。
店员站在后面,声音发紧。
“他经常这样。”
老白问:“店员小姐,你们报过吗?”
“报过。可他就站在那里。没有打人,没有砸东西,也没有骂人。”她低下头,“管理员说,他只是追求者。”
归零的光点猛地亮了一下。
“追求者?这叫追求者?”
店员没有回嘴。那不是她说的。
那不是她说的。归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声音收住,只剩一句低骂:“烂系统养烂人。”
屏幕里的千夏换好了收据纸。对面大屏的广告光扫过玻璃,把她的脸照白了一瞬。她抬头,看向门外,又低头继续整理货架。
案发前十一分钟,马路边的男人动了。
他穿过街,停在自动门外。没有进去,只站着。右手还在口袋里,肩膀绷得很紧。
归零忽然压低声音。
“停。”
画面定住。
没人问为什么。办公室里的旧灯管嗡嗡响,前台传来塑料袋被撑开的声音,自动门开合两次,提示音一前一后。
归零把时间轴拖长。
屏幕边缘有半个人影,只有一截袖口和肩线,正要从嫌疑人身后擦过去。下一帧,画面跳了一下。
幅度很小,旧监控经常这样卡顿。可归零把前后两帧并在一起时,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前一帧,嫌疑人的手还在口袋里。
后一帧,手拿了出来,指尖发抖。
老白低声:“少了?”
归零的声音绷着火气:“十三秒。好巧啊,偏偏少这十三秒。”
不死途盯着屏幕边缘那半个人影:“能还原多少?”
“破监控,低码率,压缩过三次,备份还被拷坏了一层。”归零骂完,光点贴近屏幕,“能刮出一点皮。”
店员听不懂这些词,往后退了半步。
时间轴被一帧一帧拆开。模糊的色块浮出来,边缘抖动,白光拖成碎片。十几秒的空缺里,只剩下一些残影:袖口,手指,一点白色包装,自动门玻璃上反出来的半截编号。
没有完整的脸。
没有声音。
也没有刀。
归零把那点白色放到最大。
“旧版神经贴片。”她咬字很重,都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了,“批号缺了一半。”
老白看向不死途。
“刀是他自己带的。”
“嗯。”
“这个呢?”
屏幕里,千夏还在柜台后面。收据纸已经装好,她低头检查机器,马尾垂在肩侧。门外,那个男人收下了白色包装。
再过十分钟,自动门会打开。
叮咚。
不死途看着那一小块被复原出来的残影。
“有人替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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