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妹妹。”方雨柔也抹了泪,轻轻回应,
“如果是真的……那岁岁以后怎么办?”柳怜月赶紧问了心中之话。
方雨柔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炕上岁岁正扯着丰哥儿的衣角傻乐的模样。
“如果是真的。”她的声音轻的像怕惊了那两个孩子,“那她就是永王的庶长女,比丰哥儿还大几个月,该入玉牒的。”
怜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入玉牒。
那是皇室宗族的族谱,上了那本册子,岁岁就是正经的郡主,不是什么寡妇带大的野孩子。
可这也意味着,岁岁会被卷入永王府的所有纷争里,包括那个隐藏在暗处想要丰哥儿性命的势力。
怜月攥紧了方雨柔的手。
“雨柔姐姐,这事急不得。”她的声音压的极低,“在查清之前,岁岁的身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连二爷也不能说。”
方雨柔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丰哥儿已经被人盯上了,如果岁岁也被确认为永王血脉,那就是多了一个靶子。
“我知道,但岁岁是女孩,比丰哥儿的风险是要小一些,不过皇家血统不容混淆,要不然就要滴血验亲,要不然就要有身份文件。”方雨柔点了点头,将那张小像从炕上捡起来重新叠好塞回袖中,“现下先瞒着吧,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包括二叔。”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但妹妹,你也要做好准备,如果青杏那边查出了实证,这件事瞒不了一辈子,有我在,能做主把你纳为侧妃,只是可怜你要与我终身守着这灵牌了。”
“不过我们做母亲的都要为孩子多想想,若是岁岁要是有个正经的出身,自然能高嫁,也能去读书识理,总比窝在后院强。”
怜月点了点头,心里翻江倒海。
方雨柔走后,她一个人坐在暖炕边上,看着两个并排趴着的孩子,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岁岁可能是永王的女儿。
虽然大家都说永王没死,但是这么久了,也没传过正经的消息回来,大概率是真的没了。
她柳怜月,一个穿越来的产科护士,现在出了个门,一下子升级成尚书家的义女,下一步还能升级成王妃的妹妹。
最后说不定还能混一个永王府的侧妃?
“柳怜月。”她低声对自己说,“你的命可真硬,什么也没干,竟然就混了编制了。”
“那我原来谋划的那些其实也不着急了,在这儿吃着公家的,喝着公家的,多舒服呀,而且也没老公管,太棒了!”
岁岁在这时候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的看着她娘,咧开嘴露出两颗小米牙,咯的笑了一声。
怜月伸手把女儿捞进怀里,将脸埋进她胖乎乎的脖颈里。
奶香混着阳光的味道钻进鼻腔,暖的她眼眶又酸了。
“放心啦,我可爱的女儿,不管你的爹爹是谁。”她闷闷的说,声音只有她自己和怀里的小肉团能听见,“你永远是我柳怜月的女儿。”
窗外的日头西斜了,树影在窗纸上拉出长的暗影。
怜月抱着岁岁坐了很久,直到共感那端传来一阵隐约的躁意,那是苏怀安的心跳,比寻常快了些,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焦灼。
他大约是在等她去回话。
可从方家回来这三日,她一直避着苏怀安,没有主动去书房禀报过任何事情。
那天在方府门口他说的那句“本王府的柳姑娘当真好大的风光”,她还没想好怎么回。
可共感在那里,她躲得了人躲不了这根看不见的线。
怜月叹了口气,将岁岁放回炕上交给孙氏看着,整了整衣裳准备出门。
暖阁的门刚推开,一个人影就立在廊下的夕阳里,背光站着,面目在逆光中看不分明,可那挺拔的身形和袖口银线绣的暗纹她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苏怀安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肩头的披风上落了一层细碎的桂花瓣。
怜月的脚步定在门槛上。
两人隔着一道门框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苏怀安动了,他侧过身来让出了路,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方家义女忙了三天,总算舍得出来了?”
怜月攥了攥袖口,垂下目光:“二爷有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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