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易安病了。
病倒在择剑仪式的清晨。
他的精神确实肉眼可见地萎靡,以致于无论是齐肆还是萧潇,都没看出来他其实是在装病。
可今日实在是个重要的日子。
揽月剑宗三年一度的择剑仪式就在今日举行。
灵剑池中的剑有些是主人过世后留下的、也有些自从器修将它们创造出来便没有认主。
不论品阶,都是蕴育出了剑灵的灵剑。
可剑灵不会认一个魔族为主。
裴易安用被子紧紧蒙住头,既然已经知道结果,又何必去丢这个脸呢?
他声音虚弱:“师兄、师姐,我真的不舒服。”
齐肆和萧潇对视一眼。
齐肆先是轻咳一声,然后裴易安感觉被子被拽下去几寸,勉强让他露出双眼:“师弟,你可是前天受了伤?”
裴易安刚要开口顺着齐肆的话扯谎,便见萧潇歪了歪头:“可是师弟昨日的气色还很好,今日怎的便卧病在床了?”
“许是昨日感了风寒。”裴易安用被子死死闷住口鼻,装作生病的模样。
“师弟,筑基境的修士不会感风寒。”萧潇依旧不肯给裴易安留半分面子,“休要任性,今日可是择剑仪式的日子。”
“但我就是不舒服。”裴易安又要用被子将自己盖住,却被萧潇死死拽住被子边缘。
萧潇的修为比裴易安高,体质自然也要比他好,裴易安的手在被子下暗暗和她较劲半天都没能将被子拽回来。
他最终认了命,可怜兮兮地恳求道:“师姐,你就体谅体谅我吧,我都一把年纪了,有个腰酸背痛的,不是很正常么?”
“你不是才十八,哪来的一把年纪?”萧潇挑了挑眉,拽着裴易安的胳膊就要将人从床上拽起来,“择剑仪式很重要的!”
“师弟,你再不去灵剑池,就要等三年之后了,要么还是再坚持坚持。”齐肆也顺着萧潇的话,拽住裴易安的胳膊往外拉。
裴易安腰腹暗暗用力,死死抓住床板,半分不肯移动:“三年之后去也来得及。”
齐肆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两句裴易安:“你原先在外门时还那般乖巧,怎么这几日却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萧潇见两个人都拽不动裴易安,这才放开了手:“你确定你不舒服?”
裴易安如释重负,赶紧用被子重新蒙住头:“劳烦你们替我告个假吧。”
紧接着,裴易安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以及齐肆的呼唤声:“诶,师妹,咱们……真不管他了?”
萧潇哼了一声,冷言道:“不必管他,他爱去不去。”
随着木门被关上,声音戛然而止,裴易安这才将被子拽开一个缝。
他偷偷瞧了一眼门口,确定人彻底离开之后才冒出了头,将口鼻露出来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看着二人鲜活的样子,裴易安心中生出几分暖意。
他压下嘴角的笑意,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护身符。
还是找个理由还给师姐吧。
如今他与齐肆和萧潇交情都不算深。
修真者寿元数百,这几年的情谊,于未来的他们而言,不过弹指一瞬罢了。
前世他们被自己牵连后悲惨的结局历历在目。
以后,要与他们疏远一些。
他重新闭上双眼。
筑基的弟子便能辟谷,金丹之后的修士则不需要睡眠了。
他已经许久不知道睡觉是什么滋味了,重生第一晚便迷迷糊糊梦了半个晚上陆允。
昨夜心情不好,又一晚上没睡上好觉。
终于能睡个囫囵觉了。
他迷迷糊糊刚陷入美梦之中,便听见几声叩门声。
被搅扰了休息的裴易安有些不耐烦:“哎呦,我肚子疼,师兄师姐,我真的起不了床。”
却不想那人竟然直接推门而入,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探进被子,搭到他颈间的脉搏上。
熟悉的熏香味钻进鼻腔,裴易安心中一惊,他猛地睁开眼,扼住那只手。
“你来做什么?”
裴易安用了点力气,但那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没有半分抽手的意思。
“你师姐特地去我的洞府寻我,问我有没有什么丹药能让你提起精神。”
陆允眼中带着一抹意义不明的笑,看得裴易安脊背发凉。
“看病就看病,别动手动脚!”裴易安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缩到角落里,“再说,你一个丹修——”
“懂丹道的,哪有几个不通医道?”陆允的手重获自由后,从储物戒中抹了一把,掏出几个花花绿绿的药瓶。
裴易安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些都是什么?”
“我前两天炼的丹。”陆允从其中一个瓶子中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棕褐色丹药。
他耸了耸肩:“至于作用嘛……我已经很长时间不碰炼丹炉了,我也不清楚。”
裴易安:“……?”
这东西吃完真的不会死人吗?!!
“不需要,我没病——呜!”裴易安开口,不曾想陆允竟趁着这个间隙,将那枚丹药直直扔进他喉咙之中。
他刚要将丹药吐出来,陆允却更快一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适才,你不是还说自己不舒服,怎么可能没病?”
“呜呜呜!(放开我!)”
裴易安一时咽也不敢咽,吐又吐不出来。
丹药的味道与其说是苦涩,不如说是集齐了酸苦辣咸人间百味,唯独没有甜。
这些诡异的味道一瞬间全在他舌尖绽开,难以忍受的怪味直冲头顶。
他死死扒着陆允的手:“呜呜,呜呜呜呜呜!(陆允,你他妈混蛋!)”
陆允的力气却更大了一些,直按得裴易安的脸生疼:“对付不爱吃药的孩子,我向来有的是手段。”
两人僵持许久,折腾得裴易安出了一身汗,最终那丸丹药被他含得化了,又在挣扎的过程中尽数咽了下去。
见状,陆允才放开了裴易安,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自己手心沾上的口水。
裴易安扣了扣嗓子眼,吐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狠狠地瞪视着陆允:“你拿我试药?”
“放心,我可是跟萧小友保证过,药到病除。”陆允又拧开了另一个白玉药瓶,倒出了几枚小药丸。
“你、你别过来。”裴易安是真的怕了陆允,他撑着床板便要跳下床逃跑,却被陆允一把捞住肩膀,狠狠按回床上。
他墨发凌乱地铺散在床上,睡袍散落,从肩膀到胸脯,衣襟被拽开了大半。
陆允撑在他身上,温热的气息洒在他颈间,发尾扫过裴易安胸前那两点茱萸,带来的痒意让他忍不住有些战栗。
“陆允,你大爷——”
不等他骂完,陆允便将一把药丸尽数塞进他口中:“吃一堑怎么不知道长一智?”
裴易安脸涨得通红。
当然,是气的。
他艰难地把药丸咽下去,他确实长了记性,若是不咽,只会徒增烦恼。
他狼狈不堪,陆允压在他身上,却连衣服都没乱,修为的压制让裴易安毫无反抗之力。
眼见着陆允还要往他口中灌那些不知名的丹药,裴易安赶紧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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