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阁。
两个脑袋挤在窗边探首张望。
眼看着赵憬鸿推门而入,主仆同时后仰惊恐的发出一声‘嘶’。
“姓赵的都进去了,聿恒怎么还没出来。”谢景润急的紧扣窗沿:“完了完了,该不会被撞见了吧。”
“王爷,这是不是话本子里说的修罗场。”贴身太监刘子春惊呼道。
谢景润一拍他脑袋,没好气道:“少看些话本子吧,本王都叫你不要那么快将牌子换回来了,还能多拖姓赵的一阵。”
刘子春委屈的摸了摸脑袋,嘟囔道:“不是您说快些换回来免得被邬大人发现么。”
虽然他并不认为换的快就不会被发现。
“还顶嘴!”
谢景润龇了龇牙,又一脸凝重的望向阳春阁:“不行,本王得去救场——”
“吱呀。”
门被推开,一股熟悉的气场和沉稳的嗓音一并压过来:“谢景润,过来。”
谢景润身形一僵,与近侍惊恐对视一眼。
完蛋,被发现了。
以谢景润这些年的经验,邬明鹤用这个音调喊他全名,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谢景润麻利的扒住窗户,作势往下跳,大喊道:“圭影接住我。”
圭影是他的贴身暗卫,不论他从哪里往下跳,他都能接住他。
只要他能逃出去,寻地方藏上十天半月,等聿恒气消了,再去跟他认个错,就平安无事了。
计划很好,但在一开始就崩殂。
他没跳动,有一股浑厚的劲道阻止了他。
谢景润一转头就对上一张冷冽如冰峰的脸,他眨眨眼,沉默了好几息后,干笑着将自己的后衣襟从对方的手里解救出来:“步千啊,你回来啦啊,哈哈好久不见啊。”
步千是邬明鹤的贴身暗卫。
前段时日出去查鸿恩寺追杀邬明鹤的幕后主使。
谢景润被步千紧盯着拖沓的踱步到了邬明鹤跟前,谢景润还没来得及开口,刘子春已经极其乖觉的跪在了方斗旁边。
谢景润:“……”
没出息的东西!
“我错了。”
谢景润低下头。
虽然他不认邬明鹤是他名义上的老师,但他是实实在在受邬明鹤教导长大。
天底下没有学生不怕老师,尤其在自知犯了错后。
他知邬明鹤最不喜做错事后还要狡辩掩盖,要么就做的毫无破绽,要么就认错认的快,或能少受些罚。
邬明鹤看了眼一前一后跪着的方斗刘子春和谢景润身后心虚垂首的李奉渔:“都自己说,还是我一个个问。”
方斗率先愤恨的瞪了眼李奉渔,道:“禀主君,属下前几日休沐,小王爷身边的李侍卫来寻属下喝酒,谁料那厮另有目的,将属下灌醉,套出了孟姑娘的身份。”
“属下一时大意,请主君责罚。”
他酒醒后记不大清说了什么,又见小王爷那边风平浪静,只以为小王爷最多是想了解此事来龙去脉,直到今日他被李奉渔绊住脚,没及时发现王爷误入了阳春阁,他才知道闯了祸。
刘子春:“今日阳春阁和长夏阁的牌子是奴婢换的,李侍卫负责缠住方大人,待邬大人进了阳春阁,奴婢再将牌子换回来。”
按小王爷的意思准备事后说是百福楼忙乱中挂错了牌子,但显然,没成功。
李奉渔:“我让人堵了一段路,打算拖延赵公子些时辰,但没用上,他自己不知何故来的很晚。”
步千眉头紧拧着。
他今日才回来,竟不晓得他离开这段日子这么热闹。
邬明鹤气的冷笑:“今日你们都挺忙啊。”
所有人都垂头耷脑不敢吱声。
邬明鹤缓缓看向谢景润,沉声问:“可知错在哪?”
昨日谢景润跑来缠他今日听戏,他还寻思他何时静得下心听戏了,没想到是为了折腾这一出。
谢景润偷偷看他一眼。
错在没把握好时间,差点让姓赵的撞见了。
“哪都错了。”
邬明鹤一听就知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错在何处,定定看他许久,才道:“你可知当今世道,女子清誉何等重要?”
谢景润今年刚过十六,养的恣意而端正,虽一心吃喝玩乐,致力于闯出不同的祸,但大抵因跟着邬明鹤耳濡目染,心思还没放到女色上,对这方面的了解并不深刻。
“我知晓。”谢景润低声道:“我没想到会差点被撞见。”
邬明鹤盯着他冷声道:“孟小姐已经定亲,你将我二人引至一个屋中,是想要做甚?”
谢景润忙道:“我不是那种意思,我只是听了此事经过,察觉孟小姐从未见过你的脸,想找个机会让她见你一面。”
邬明鹤脸色稍霁:“见了之后呢。”
谢景润偷偷抬眸看他一眼,低声道:“我寻思着孟小姐选夫婿既然不是论家世,或许是注重样貌呢,论相貌,赵公子远不及你。”
他一直好奇让邬明鹤大费周章寻找还拒绝了他的是位什么样的女子,今日一见,好家伙。
不愧是邬明鹤,真有眼光!
“虽然已经订了亲,但还可以退啊,一家有女百家求,更何况是孟小姐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万一孟小姐一下子就瞧中你了呢,那就是公平竞争,又不犯法,顶多被人诟病不厚道。”
“但那又如何,只要能抱得美人归,被骂几句还是值得的。”
能这么短时间爬上一人之下的位置,手岂是干净的,邬明鹤这些年挨的骂数都数不清,也不差这两句。
邬明鹤被他一通歪理气的按住眉心,深呼吸几次才压下当场揍人的冲动。
许久,他才又开口:“固然一切如你所计划,旁人碍于我的身份确实只敢骂我一句不厚道,我是不惧违背道德,可背地里世人又会如何议论她,背着未婚夫勾三搭四,亦是用什么不干净的手段高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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