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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云五虚构记事》

【我讨厌战争,讨厌武斗,讨厌纷争,讨厌能带来灾厄与饥荒的所有意外。

但是战争依旧开始了。

[曜青]发来烽火讯号,他们向其他仙舟发来预警,就在不久的将来,仙舟即将和丰饶民之间有一场大战。

曜青仙舟传来的消息,不是预警,而是战前宣告。

我讨厌战争,但我明白,仙舟对丰饶那无休止的征讨原因为何。

而仙舟能在宇宙闻名的条件前提之一,就是仙舟势力对于丰饶无休无止的征讨。

因为身体条件的限制,以及实在是缺少武道一脉的天赋,我少有和战争接触的机会。

老师曾经说过,有他在,我这可怜的短短的一生便再也不会有儿时那样的苦难。

我相信老师。

但战争来临之际,当罗浮展现出了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模样时,我还是因为这份陌生感到了惶恐。

不同于将领们驾驶天艟远征星河,危机来临之际,罗浮本身就是无敌的战舰。仙舟不会坐以待毙,在丰饶民攻来之前就展开的激烈的抗争趋势。

以镜流为首的云骑军奔向了前线;白珩跟着天舶司的星槎队忙忙碌碌;景元据说正跟着滕骁将军处理事务;就连应星都不会闷在工作间闭门不出了,前线来工造司调备人手,他一声不吭地跟着队伍去了金人辅助军。

工造司则是开始了日夜不休的忙碌,每天运回来的报废品简直要铺满整个过道,偏偏为了潜在的危险,罗浮本身的加固维护也是迫在眉睫。

鳞渊境同样很默契地进入了防备期,青山和匠造属的那群老家伙们人手严重不足,喊我去帮忙的通讯快要把手机塞爆。

原本萦绕在心中的淡淡紧迫和压抑,因为工造司和匠造属两头跑的忙碌少了许多。

与战事一同降临的,还有愈发接近的死神的影子。

熟悉我的人或许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但他们没人来问,默契地对我的种种变化保持了沉默。

我已经四十三岁,攻击我的已经不仅仅是白头发,还有脱发。

恐怕在老年白头之前,中年秃头危机就会提前击碎我脆弱的心理防线。

在某一天起床梳洗后,我终于意识到长发不会成为我发量的遮羞布,反而会让已经脱落的头发变得更加显眼。

于是痛定思痛,放弃了自己一撸掉一把的头发,狠心理了个光头,然后戴上了假发。

假发很显年轻,镜子里扎着黑色高马尾的我,除了皮肤稍显干燥外,和年轻的时候没多大的区别。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我这么安慰着自己,至少不是那种慢慢衰老到卧床不起的种族,我依旧拿的起铁锤,掌的了炉火。

某一天下班时,我情绪上头,在老师院子对门购入了一套院子。

我亲自动手改装,准备了设施完善的工作室和豪华材料间、有超大冰箱的厨房、紧挨工作室的小客房还有院中玉兰树下的石凳石桌。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搬离了老师的家。

乔迁新居,按理说是应该请朋友们聚一聚吃顿饭的,但是阿常他们和我都太忙,根本抽不出来合适的时间。

我只能在他们来看我的时候挨个招待。

画风正常的,像是公输、青山他们,带点东西来,吃顿饭就走了。

画风不正常的,像是应星,非要试试我的工作室才行。就像新锅买回来要开锅一样,我就当应星是打算给我“开技术台”了;和应星一起来的景元,他带来的乔迁礼物是一棵树,他说,在那棵树的母星上,人们会叫它的花“日及”。

我自己都没见过的日及花,那棵树的根茎还被泥土包裹着,多余的枝干已经被剪除,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份,不知道还能不能养活。

抱着微妙的心情,把它种在了门口,桂花树边上。

“日及”树站在门前,看着人来又人往,展现了落叶灌木的特性,于短短一年间恢复生机,并在次年抽条长叶,开出朵朵淡紫色的花。

花型并不规则,放在手中仅能盖住掌心的大小,内圈的裂状花瓣紧挨着花蕊,有一种略显潦草的好看——是木槿花。

在第一次看见被绿叶衬托着的小小花苞时,莫名的,我就像是见到了分外熟悉的老朋友那样,知道了它的名字。

那么“日及”和“木槿”有什么关系吗?

或许我应该是知道的,但是一日之后,看着掉落一地的败花,我突然就觉得没有必要再去计较那些东西了。

我像是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圈子,与外面的世界隔着薄薄得一层膜,再受不到什么别的干扰了。

我买下的家,按照长生种的购买规矩,在未来五百年都会属于我,那时候,我的骨灰应该就和这棵木槿一样,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了。

事实证明,一个人待得久了就比较容易看得开。

云上五骁的名声传到我耳边之前,我就因为和景元他们的交往渐疏,能心平气和地登上L*B搜索他们的消息了。

交情渐浅确实是正常情况,在我看来,就算是再熟悉的人,如果出现一连几年都见不了几面的情况关系也会逐渐变淡。

有点像发达了的小学同学,有点关系,但没那么熟。

这对我来说不算坏事,至少我终于忘记了几年前被“三角恋” 冲击到的阴影,能够心平气和地从群魔乱舞的论坛中筛选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了。

作为在云上五骁之名传开前就押宝成功磕上CP的论坛,L*B近些年发展迅猛。

当然,情报收集能力强悍程度也跟着升了级。

各种模糊的照片中,他们以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姿态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从没见过镜流劈开异种沐浴鲜血冲锋的样子,也从来没有看着白珩驾驶星槎飞过烟云时脸上冷硬的表情,更没有见过像个小甜豆一样的景元指挥将士时的运筹帷幄。

各种全新的形象与他们本人在我记忆中的样子分割开,成了罗浮剑首、成了天才飞行士、成了百冶应星、成了天机星景元。

所以偶尔见面时,居然恍恍惚惚觉得不可思议。

应星来看我,我乐呵呵地招待他;镜流和白珩来见我,我只觉得是稀客;景元也来看我,我惊讶真是巧了;然后丹枫也来了。

开门时,他正站在门口看那株木槿——这花的花期实在是在长,花开三个月了还在断断续续地长出新的花苞。

这人真真是稀客,我太久没见过丹枫,一时之间没敢认人,呆呆地站在门口堵着不让人进去。

丹枫是个闷葫芦,我不开口和他搭话,他就像是完全找不到共同话题那样冷冷地看着我。

还是白珩去后院挖酒时路过,才拉着门后杵着的我俩进了屋。

他们五个人,往我屋里一坐,让我没怎么设计的客厅整个都蓬荜生辉起来,我从厨房端出来最后一道菜,觉得此情此景简直梦幻。

怪不得应星下午来时对我备的那桌子菜毫无反应,应该是早就商量好了。

巧也不巧,我完全没预料到会来这么多人,工作室还留着明早要交的工作,这顿饭吃到一半我就下了桌。

一回到工作室,那种被名人冲击的恍惚感终于消失了,我为自己的反应觉得可笑,深吸气,埋头工作。

过了午夜,镜流拎着景元过来敲门,景元又长了不少个子,已经快赶上镜流的身高,就那么迷迷糊糊地挂在人身上。

“景元喝酒了?”

“这小子偷喝的。”镜流轻笑了一声。

“我们明天还有训练,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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