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间,雨声断断续续,直到天明,天上浮云如墨,依旧阴沉沉的,水汽漫漫,不见阳光。今日一早,扫地的家仆,给盆栽浇水的丫头,端茶送水的小童便起来忙碌了。
这几日牧府内妖患已除,无人再丧命于邪祟之手,大家都有目共睹,因此恢复了往日一派的平和景象。
屋内,雕花精细的金丝楠木四方桌上,摆好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碟子,内里盛满各色糕点,小丫鬟翠兰正眉头紧皱地坐在桌前,用一张张油纸将糕点尽数装好。
“小姐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路途遥远,我不在小姐身边,总是放不下心的。”
“你放心,这案子变(办)完,我就非(回)来,再说,还有姑爷和明镜司的人护着我呢,你若跟着我去了,也班(帮)不上忙。”
宋微澜悠闲地倚靠在床栏边,用手拈着一块块洁白的桂花方糕往自己口中抛,两边脸颊鼓鼓囊囊的,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
那糕点的滋味可真不错,她不经意吃到时简直惊为天人,于是叫翠兰叫翠兰又去糕点铺子多买了好些回来,打算带在路上解馋。
“如今姑爷的身子才好了些,今早宫中便有人捎信来了,说是要传唤姑爷去办一桩案子。明镜司的人怕是一会儿就来了,这可好,姑爷身子没好全呢,小姐你要跟着一同去,若是小姐你遇到危险,我可怎么跟老爷交代呀?”
翠兰既担忧又害怕,眼看着就要哽咽着哭出声来了。
嘴里的糕点吃完,唇齿留香,宋薇澜意犹未尽,她用手背抹抹嘴,拍去身上的残渣。心中已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理得清清楚楚。
昨晚那信鸽肯定是牧啸放飞出去的,至于信到了谁的手上,显而易见,那人是他宫中的亲眷,也就是他的姑母——牧贵妃。此去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一来,牧啸可以借他人之手帮自己找到治眼睛的法子,二来若此案侦破,他大可借此由头向皇上请命,官复原职。
想清楚缘由,她用食指和中指弹了下翠兰的额头,顺便顺走了翠兰手中的糕点道:“你一个小丫头就别操心了,我已写好家书,你帮我寄给我爹,若我此去遭遇不测,他不会怪罪于你。再说我福大命大,有牧啸护着肯定没事。”
才怪,宋薇澜盯着翠兰愁得像苦瓜般的脸,实在是说不出什么丧气话,这才勉勉强强补充了后半句,比起安慰这小丫鬟,不如说是安慰她自己的。
收拾好包袱,宋薇澜没让翠兰相送,自己背着两个大包袱出门去了,还没到牧府大门,路过侧院议事厅前的荷花池时,猝不及防迎面碰到也在往这边来的俩人。
“此次去了你听牧大人的命令便是,你这回算是有正事做了,总比明镜司那几个老王八整日只让你整理堆积如山的卷宗得好。”
张枫晚今日穿的便服,素色的青衫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十分白净,一根木簪将头发利落的挽起来,有一种洒脱闲适之感,五官既秀气,又有影藏不住的飒爽豪气。
“张姑娘不是还让我给你端茶送水么?只要是行好事,能为明镜司出一份力,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爷,你还真是块木头,那帮人故意刁难你,脏活儿累活儿都让你做,你都看不出来。”
白衣盛雪的温润公子本敛着眸子听张枫晚说话,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对宋薇澜笑了笑,过去替他接过两个包袱。
“多谢。”
宋薇澜道了谢疑惑地问二人:“明镜司就只派了你们两个人前来么?”
张枫晚应了声,邀宋薇澜往牧府大门外走,她苦笑道:“澜姐姐你有所不知,明镜司近来案子太多,正缺人手呢,陈年的卷宗都焚烧了不少,人手实在不够,况且现如今明镜司的一把手陈大人和咱们牧大人积怨久矣,不愿多派人手。”
说到这里,张枫晚左右瞧了瞧,放低声音对两人道:“听闻这个案子事关重大,多年前派去侦破此案的金麟卫都是有去无归,本已是尘封的卷宗,就此沉寂下来。牧大人上任后要求重查此案,可没过多久就因意外卸任了。”
“恭喜宿主成功触发剧情——蛇岛鬼塔。”
冰冷的系统音在脑内响起,宋薇澜一阵无语,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现在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
“原来你还知道上线,昨晚唤你,你久久没有回应,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呢,如果我有生命危险玩儿完了怎么办?”
想到昨晚,她心里还在发毛,牧啸本就阴晴不定,哪天一个不高兴,随时用飞刀戳破她的喉管也不是不可能。
“宿主请谅解,除你之外,我还绑定了30位宿主,略忙。”
“多少?原来系统也这样受压榨。”宋薇澜大受震撼,这个坑爹的世界,连系统都要连轴转。
“宿主,你要学会独立,任务之外的问题本系统不会作任何解答的,若真的有生命危险,离线系统会感知到从而提示我的。”
说来说去要这系统有何用,连个金手指都没有,宋薇澜十分嫌弃。
“另外提醒你一下,牧啸的黑化值涨到了65%,还请宿主注意攻略反派的任务进度,哔哔~有宿主呼我,我先撤了。”
“等等!”她还想问一下上个任务完结有什么奖励,剧情进度条到现在是多少,这破系统就风风火火的下线了,真是靠不住。
不上线还好,一上线就给她带来这么个坏消息,所以杀了自己的亲弟弟,黑化值反而增加了,以后岂不是要阻止他杀人么?那太难了。
“澜姐姐?”
“澜姐姐!”
宋薇澜琢磨着又是什么事情让牧啸黑化值涨了,结果想得出神,张枫晚叫她两声硬是没察觉到。
“啊,我们讲到那个案子了对吧?枫晚妹妹,你继续吧。”
牧府的案子确实闹得人不安宁,张枫晚能理解,毕竟宋薇澜眼下的那抹青色着实显眼,近乎于熊猫了。
“嗯,你可能这几日没休息好,我接着说,现如今,牧大人觉得此案与京城作乱的愧尸有关,这才向贵妃娘娘禀明。可能是因为太多金麟卫丢了性命,上边儿放弃了这个案子,不让人谈论,又因为涉及某位皇亲国戚,自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只知道这么多,更多的案件内情怕是只有牧大人知道了。”
说着,几人已到了牧府大门外,门外停着两辆马车,马夫牵着马在外等候多时了,天还是阴着,水汽重。宋薇澜觉着手背有点痒,抓挠了几下,看了看,原是起了些湿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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