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这台收银机也已经故障,不过技术人员通过未损毁的存储卡将内部信息都导了出来。
而且这一台收银机居然能找到其他店的收款记录。
按道理说,一台收银机只能接触一家店的收款记录,而技术人员却在这台收银机内发现了其他受害者的支付信息。
他心底诞生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猜测,也就是说这台收银机是认主的,私有的,它会跟随着主人移动。
一旦主人离开,它将失去原有的作用,直到拥有者再次将它激活。
而现在显然已经不可能再次激活了,因为它的主人已经不在人世。
那么现在,这台“入场券”究竟是作废了,还是被人为地“拿走”了呢?
既然布听能推测出收银机就是“入场券”,那么入场券应该有什么醒目的特征才对。
布听小姐的平板和手机。
蒋征突然想到,难道介入这场游戏的入场券是某些联网的电子产品吗?
也就是电子仪器外加不知名的内容。
“是问答吗?”
蒋征坐在椅子上,仔细回忆布听今晚所表现出的每个细节。
她的“入场券”应该就是手机,以及她的平板。
那个失踪的嫌疑人有可能是想抢夺她的“入场券”才导致他的失踪。
所以她那么笃定旬石在地下十八层。
那么能否通过布听再次抵达那个地方呢?
他发觉自己是真的昏了头,就算他有胆子去,布听也未必肯带他去。
他感到自己有些无力,触碰到这些超自然事件,自己却只能置身事外,以符合世人认知的方式去解决这些超自然事件。
哪怕抓到嫌疑人,也会因为没有犯罪证据而无罪释放。
除非,自己成为那个证人。
待蒋征出来,江庆又上前问道:“话说蒋哥,这和着火案没什么关联吧,怎么扯到一位COSER身上了?”
“不,不是有关纵火案,是有关最近发生的一起凶杀案,与本案的嫌疑人具有关联性。”
江庆:“所以重点就是那把剪刀?有关那名断舌的女死者吗?但那么大的剪刀应该只是装饰品吧,根本没法伸进嘴里精准剪掉舌头吧。”
江庆在蒋征面前小声道:“正好她明天会参加一场漫展,明天咱俩一起去现场问问呗。”
啧,原来这小子打的是这个主意。
蒋征:“你小子真是....”
*
布听回到酒店,去浴室洗了个澡,在镜子里她发现自己左肩上的形状就像只鹰爪,逐渐清晰起来,越发像是刻入皮肤的纹身。
洗热水的时候真的好疼!
“灵魂碎片.... ”
她到底在地下十八层经历了什么事?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裹上浴巾,她来到窗前,想将窗帘拉紧,斗胆往窗户外看了一眼,她有些担心那个拿剪刀的女人突然现身在楼下。
还好,楼下什么人都没有。
刚在蒋征车上睡得安心,在酒店一个人反而睡得不太好。
总感觉耳畔有人在絮絮叨叨地说悄悄话,吵得很。
一夜无事。
上午她来到公司等电梯,主动站在角落,听到身前两位男同事正在交谈。
“昨天十八层的空调好像坏了,你敢信吗?室内温度跟冰箱冷冻箱似的,那一层楼接近零下,直接冻病了一大批人。”
“有这么凉快?把空调关了不就得了。”
“中午热得要命,谁知道一到下午三四点,中央就开始呼呼刮冰凉冰凉的冷风,关空调也没用,有的女同志还在卫生间里大声尖叫,直接吓晕了过去,说是在镜子里见到了蓝皮肤鬼。”
“哇,咱公司最近真闹鬼啦?又是电梯又是空调的,还镜子里有鬼,上班上出精神问题了?”
“毕竟是暑假,正是繁忙的时候,咱那几个部门的哪一个不是卷王...”
十八层?低温?有鬼?
她忽然想到通过公司大门看到的外面的世界完全是颠倒的,那有没有可能她所踏入的那个颠倒世界里,负十八层其实就是十八楼呢?
来到工位上打开电脑,邮箱里又收到了一条新的未知邮件。
【我知道你就是终端持有者】
仍然是没有其他备注的未知来源邮件。
她毫不犹豫点击删除,她现在越发感觉这其实就是广撒网钓鱼的手段,好歹薛浪麟能一眼看出她所持有的是高阶终端,这封邮件的发送者纯属乱蒙。
林雪桥路过朝她打了声招呼:“布听姐,今天也这么早啊,身体好些了吗?”
布听笑了笑:“我好多了,昨天有好好休息。”
“那我可困惨了,昨晚熬夜赶客户要的PPT我四点才睡,等会开早会我估计得直接睡过去吧。”
“那说不定等下早会取消了呢。”
林雪桥惊喜道:“真的啊?”
布听忽地激灵了一下,下定决心笃定地说道:“是真的。”
“那就好,其实我是熬夜看剧来着,PPT一点没改。”
“那就不改了!直接向客户提交第一版方案,你肯定一次就过!”
林雪桥竖起大拇指:“好好好!借你吉言!”
田笑笑也到了,她有点好奇地看着两个人问道:“怎么啦?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林雪桥:“要是上午就能把文件拍案敲定,你俩的午饭我包了哈!”
她才刚来呢,就听到这么个好消息,田笑笑眉开眼笑:“这么好啊!”
杜莱因一身齐整白色西服推门从办公室里出来,路过她们三人身侧时飘落了一句:“今天早上的例会取消,待会跟其他人说一声。”
“好!”“好的!”“好。”
待杜莱因彻底离开,林雪桥哇的一声叫道:“哇,布听姐你是预言家吗?”
布听连忙申明:“效果有限,千万别把我当许愿树。”
田笑笑仍然一脸懵。
安然度过了一个上午,直到饭点。
林雪桥立即起身来到两人面前:“哇!这一上午居然真的顺利提交了,连版号都确定了,走走走你们俩中午饭我包了!”
布听:“我就说嘛!肯定是顺利通过的啊!”
她们三人下楼时却看到救护车停在楼下,还有很多下班看热闹的人。
布听有些好奇地问一旁的保安:“这是怎么了啊?”
保安见是有几分眼熟的布听,无奈道:“刚刚又吓晕了一个女孩,又说见到鬼了。”
布听有意问道:“怎么是在这个点?是十八楼吗?”
保安:“是啊,说是看到镜子里窜出一只蓝色没有脚的鸟,这还大中午呢,就是闹鬼也得挑挑时候吧。”
布听:“鸟?”
林雪桥:“咱公司最近怎么了?又是电梯故障又是人见到鬼了,最近怎么这么邪门呢?”
田笑笑:“不会有人故意想搞事情吧?”
见着救护车将人抬走,三人去了上次的小食堂吃午餐。
用过午餐,午休时期,布听有些在意十八层的情况,便借口去洗手间,通过其中一部电梯前往十八层。
她在踏出电梯的那一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花板。
此刻她忽地想起了什么。
那天,地下十八层的构造没什么不同,应该说,地下十八层其实就是上下颠倒过来的第十八层。
如果朝外踏出一步,实际上就是站在那一层的天花板上。
她小心翼翼地紧挨着墙行走在过道上。
那些工位电脑桌和椅子紧密而诡异地粘在如她所见的“天花板”上,如同重力被错置,而她是此间的例外。
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清晰地瞧见外边的夜幕中正嵌着一轮青绿色圆月。
她此刻置身于一处本末倒置的世界。
身后传来风的呼号声。
“呃啊————”
极低的温度从“天花板”上腾扑出来,将与雾气接触的所有物质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霜。
她看到拐角处的地面七零八落散落着一堆冰晶似的细碎粉末,从粉末到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白青色冰渣状,像是碎玻璃的渣滓。
在不远处还跌落着一把熟悉的刀。
顿时,她心头涌上了一种不好的猜测。
那堆粉末可能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
她在看到那滩粉末后被躲藏在暗处的寒灵袭击了。
那道铁钳般的鹰爪从半空飞扑下来狠狠地压在她的左肩上,险些捏碎她的骨头。
左肩骤然传来的钝痛没有让她慌乱,反倒瞬间绷紧全身肌肉,身体冻得发麻,此时她也顾不上害怕和疼痛,仿佛那冷气麻痹了她的痛感神经,刺激得肾上腺素飙升。
那东西像是只大号雕枭,
她被带刺的勾爪扣住了一侧肩膀,她见过这种生物,一旦用力,被勾住的皮肉就得被撕下来一大口。
她知晓猛禽的所有拉扯力量都依靠翅膀扇动。于是她掐住了那只鸟的翅膀死死按住翅根部,带着它下了死劲狠命地撞在墙壁拐角处。
只听一声清晰刺耳的 “咔啦” 脆响,那么狠劲一撞,它那只爪子就像冰块那样硬生生被九十度的墙壁拐角磕断了。
随后她头也不回地重新逃回电梯中,最终因惊吓过度在电梯里昏了过去。
这一系列事件发生得极快,可能还不超过三分钟。
连此刻的自己回想起来都要惊叹于自己的反应之迅捷。
难道那只蓝色的鸟还在这栋楼么?
她走出电梯,在拐角处探出头小心查看,没有一个人,利刃,碎末,这些既不在地面也不在天花板上。
十八层的温度的确低得瘆人,后背的冷汗几乎都要被凝结,不知为何,所有的窗帘都被放了下来,紧密地遮住了外面正炽烈的阳光。
“呃,肩膀好痛....”她突然感到肩膀难受得要命,像是那只鸟钩爪再度刺进了皮肉里。
走廊远处照明的顶灯忽明忽灭。
顷刻间,阴冷的风沿着墙缝从脚下钻进来,卷着刺骨的寒意盘旋游走,有声音直接响彻在脑海里。
不似野兽嘶吼,也不像常人哭喊,混杂着灼烧的痛楚与冰封的绝望,嘶哑、破碎,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空旷里回荡。
那哀嚎忽远忽近,时而贴在耳畔呜咽,时而消散在幽深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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