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炫目的金光身姿曼妙地扭动着。

杨九娘略带着几分戒备地看了看春钿：她看不到吧？不过刚刚没反应，现在应该也不会有吧……

春钿心中悲戚：小娘子这是怎么了啊？

被杨九娘拒绝帮忙穿鞋的她眼中含泪，"小娘子……"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退下。"杨九娘心思被渐渐转淡的金光吸引着，根本分不出来给这个丫鬟。

春钿含泪应了一声，用袖子拭了拭眼角："奴婢告退。"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忍着哽咽叮嘱了一句，"小娘子，夫人那边已经问了两回了，您醒了可得早些过去请安。"

哇，最上面的金光已经褪没了，可以看到头顶了。

杨九娘专心致志地注视着：嗯，在旋转如裙摆的金光中，李世民的头出来了！

好激动啊好激动！

现在能看到脖子了！

接下来……金光……金光彻底没了……

没了？

杨九娘有点懵：这是只给个头？

她还想握个手呢，结果系统直接没给手？

论抠门，还得是资本主义啊。

春钿走后，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可谓是落针可闻。

她还没来得及等李世民睁眼，就见屋里又多了一人：这个人人物画像刚刚看过的……哦，这个是阿婶。

是她的养母。

杨九娘要裂开：说好的待会儿她去问安呢？这个剧情不讲武德！

"玉环，可是大好了？"叔母端庄中带着几分担忧，提醒她，"惠妃遣来的内廷女官还在外间候着，多亏她们及时禀报，宫里派了女医为你诊脉开药。"

杨九娘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微笑：夭寿哦，开局要崩了。

面对丫鬟，她有身份上的天然优势，暂时糊弄赶走就行，现在是长辈，马上还要面对那什么惠妃的手下，她要怎么应对？

在她发懵的时候，外间女官听见内室动静，立刻掀帘在门槛处问话："小娘子高热三日，今日可清醒些了？"

杨九娘当即一副大病伤身、神色恍惚的样子，"身子有些困乏，神志也混沌。"

呜呜呜，奥斯卡欠她一个小金人啊。

"那小娘子先将养着，切勿劳神。"女官语气恭敬而守礼。

待女医检查过后，那女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小娘子安歇，待明日我们再来看视。若有不适，随时唤人。"

女官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养母也拍了拍她的手，叮嘱了几句，让她好生歇着，之后也起身离开。

杨九娘以不变应万变：尽可能不说话，一律保持微笑，点头或者摇头。

雍容的妇人姗姗离去：的确如春钿所言，玉环不对劲。

她甚至没有起身送自己。

就算婚期将至，可玉环不是如此张狂的性格，怎么会失礼至此？

可一荣未必俱荣，一损却必然俱损，这场大婚容不得差池……

脚步声终于远了。

帘子落了。

屋里终于只剩她一个人。

终于把心收回肚子的杨九娘，扭头看向那颗悬浮的脑袋。

这……算是玉佩里的老爷爷？

还是面容30多岁的老爷爷？

而且只对她可见。

李世民的眼睛已经睁开了，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不得不说，咱天策上将果然英姿飒爽：深目阔面的混血感、下颌硬朗、额头饱满，眼睛深黑狭长，自带威仪。

“这是哪？”

“我房间。”

“我要帮你完成任务？”能看见这一切之前，有奇怪的悬浮文字告诉他，他来这里，是要帮助第一个睁眼看到的人。

然后他脑子里多了自己的使用说明——准确地说，是初阶使用说明。

感觉是沦为了工具……

闻言，杨九娘喜形于色，哐哐点头。

天策上将诶，有他在手：掌命于己，不仰苍天！

“你的任务是什么？”李世民刚来就抓关键。

李二凤诶！帅气逼人、力挽狂澜的老祖宗！

可把她给牛逼坏了，杨九娘抬头挺胸、两手叉腰，一脸热血道，“纵有天命束缚，我自踏破苍穹！”

李世民：……

谁来把这个疯子拖下去……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架不住这中二之语。

杨九娘发表壮志后，鬼鬼祟祟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问："那个……你说话她们听得到吗？"

李世民扫了一眼外间的方向，语气淡淡："她们听不到我。但你说话，她们肯定听得见。"所以装疯卖傻有个限度吧。

杨九娘若有所思：说的是哦。

"所以——"李世民再次和她对视，"你要么小声，要么凝神在心底呼唤我后，用意念讲话即可。"

还可以这样？好像刚刚那个面板也可以这么操作。杨九娘测试了一下，在心里默念：李世民，你多大了？

李世民觉得冒昧又好笑。

好笑的是，"你瞧着我像多大？"

至于冒昧……这小娘子怎么能直呼其名？且自他登基为帝，天下都要避讳，更没有人敢这么做了。

这小娘子到底是知道他是谁，还是只知个名字？

李世民飘得离她近了些：眉峰极浓，整个人气势十足，虽然只有个脑袋，但硬生生给人两米高的错觉。

“你知道我是谁，我却不知该怎么称呼小娘子？”

杨九娘心头一凛：哦豁，不愧是李二凤，才一照面，就能有这样的发现。

但她是谁？

唉……

“你叫我杨玉环吧。”杨九娘半垂着眼，语气诚恳中又有些落寞，“我本来是谁，我也不记得了。”

“我也就比你早来了一小会儿，这个身体的身份是杨家的第九个女儿，父母早亡，是叔父收留了我。”

刚刚妇人唤她就是“玉环”。

李世民面上不显，心中却在犯嘀咕：这小娘子好生奇怪，竟然让自己直呼她的小名？

所以这种“冒犯”之举，其实对她而言是日常风俗？

蛮夷之人？

但当下局面，既然此女子为主、他为辅，他自然要顺着了。

“小娘子可否告知，你对我了解多少？”

杨九娘有点窘迫：突然觉得自己是叶公好龙诶……

她眼神垂得更低了，盯着自己的绣花鞋，毫无逻辑地开始扒拉自己的脑袋库：

“你爹是李渊。”

李世民仿佛胸口被插了一刀：你爹？而且也是直呼其名？如此大不敬的行为，她就这么大喇喇、浑然无觉地做了？

李世民差点暴起：正常人不应该说“令尊是唐高祖”，她再特立独行，也得是“你父亲乃是高祖文皇帝”，如此粗称且直呼父亲名讳，和对子骂父有什么区别？

但他只有颗脑袋……

“你特别优秀，但你不是太子，是通过玄武门事变才登基为皇上。”

李世民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虽然“你”属于平视甚至略显轻慢的口语，但他已经适应了，只是……玄武门骨肉相残是他毕生的隐痛，她就这么直白戳破且神态如此自然……

“你娘是……”杨九娘卡壳了。

窦……窦什么来着？

她不太确定，声音越说越小。

然后终于想起来与此相关的李渊求娶的故事，干巴巴而突兀地蹦了句，“雀屏中选？”

李世民内心：当年外公窦毅为母亲择婿，要求求亲者要能两箭射中门屏上绣着的孔雀的眼睛。

父亲两箭皆中，一时传为佳话。

母亲的闺名本来也只有亲近之人才会知道，所以她答不上来也是正常。

可她却为此局促不已？

好生奇怪。

该愧疚的点，她没反应；不该愧疚的点，她反而在意。

“你是个打仗天才，封无可封的时候，就创造了‘天策上将’的名号给你。”

“你有个大舅子叫长孙无忌，哦，你和你的皇后——长孙皇后很恩爱。”

李世民：的确，长孙无忌是他布衣之交、妻兄、心腹，观音婢更是他此生挚爱。

“你开创了贞观之治的繁荣昌盛。”

“魏征是你的忠臣，经常直言捅你的肺管子。”

听到这个名字，李世民的表情略显微妙。

……

没多久，杨九娘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了。

早知道就好好看下《隋唐英雄传》了。杨九娘心中默默垂泪。

“……没了。”她乖巧而诚实，眼巴巴地看向“老师”。

不看还好，一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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