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佳年一听“宝贝”二字，心头猛地一跳。十大神器？她压住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走了两步又觉不妥，低声道：“下回我请回来。”

风满楼头也没回，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好啊，我记住了。这顿算我交的这些日子的房钱，以后还要长租呢。”

祈佳年笑了一下。

二人拐进一家食肆，选了个临街却隔音极好的雅间坐下。

小二热情似火迎上来，双手递上菜单，“二人贵客今日吃些什么呢？本店招牌剁椒鸡、辣子牛腩，红油肉片，道道都是地道的湘菜。”

风满楼对祈佳年道：“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祈佳年是个在选择方面很纠结的人，看着眼花缭乱的菜名，她道：“都行，我没吃过，你简单选几个就好。”

风满楼便点点头，提笔在菜单上勾了几笔，负将菜单递给小二。

“就这几个招牌菜吧。”

小二接过单子一看，眉开眼笑，连声应着“好嘞”，转身便风风火火地钻进了后厨。

不消片刻，桌面便摆满了红彤彤的辣菜、一碟时令鲜果，以及正中央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枣泥糕，与湘菜菜系严重不符，像是特意为谁点的。

祁佳年看着那盘枣泥糕，筷尖顿了一下，目光在风满楼脸上打了个转。风满楼催促道：“快些吃吧，凉了影响口感。”

祈佳年端起了碗，道：“好，多谢。”

风满楼眼含笑意地替她夹了一筷辣子鸡，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凉茶，慢悠悠地喝着，全然一副“你急我不急”的姿态。

祁佳年被他吊着胃口，食欲不是很强，忍不住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说？”

“你吃了，我便告诉你。”风满楼托着腮，不紧不慢地朝那盘辣子鸡扬了扬下巴。

祁佳年干脆一鼓作气，重新端起碗，夹了一大筷肉塞进嘴里，下一秒便被辣得连呛几声，额角渗出一个个汗珠。

风满楼适时递来一杯凉茶，她接过灌了几口，才勉强缓过劲来。

放下杯子的瞬间，余光正好瞥见对面那人，他正托着腮笑眯眯地凝视着自己。那双丹凤眼在灯影下弯着，令人感觉莫名透着一股暖意。

凭心而论，寻常姑娘被这样好看的郎君盯着，怕早已面红耳赤了。可祁佳年不是寻常姑娘，她将茶杯往桌上一放，瞪了他一眼，“你心真黑，专挑辣的整我。”

风满楼脾气好极了，被她骂了也不恼，反倒笑着夸了一句，“不挑食，好孩子，吃得真干净。”

祁佳年被他这句轻飘飘的夸奖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只已经空了大半的碗，没好气道：“花钱买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浪费什么。”

风满楼没有接话，只是将那盘枣泥糕又往她手边推了推。窗外街市的喧闹渐渐褪去，午时的高峰已过，客人三三两两地散了。祁佳年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风满楼，认真道：“行了，说吧。你究竟去做什么了。”

风满楼这才将椅上那盏无骨花灯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我替你查了耀世金莲的下落。”

祈佳年喉间滚动了一下，难以置信道：“当真？”

风满楼道：“千真万确。”

祈佳年没想到他居然在替自己的事查线索，千言万语哽在心头，难以言喻，良久，只挤出两个字，道：“你说。”

风满楼便娓娓道来了。

“我这几个月托了几个小鬼四处打听，总算昨天问到了些眉目，耀世金莲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南疆一处旧市集上。有人拿它换了一袋灵石，几经转手，被一位专收灵器的散修买走了。那散修行踪不定，不过有人见过他最后出现在浔阳城一带。”

祈佳年回忆起在白云书院见过的云端大陆地图画卷，道：“浔阳城地处长江南岸，其间有一座较为出名的修行门派，名唤太虚宗。太虚宗主修剑道，宗门弟子约莫上千，占地不算广，比白云书院小了不少，修行门道也不如书院那般驳杂。但论实力，却不容小觑，他们的剑道一脉出了好几个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在云端大陆以南的修行圈子里颇有些分量。”

风满楼道：“是的。我先前将身躯藏于半山庙，昨日魂归肉身，路过春江秋月遗址，便顺道去了一趟你当年葬身的莲池。”

她记得那片莲池，那一天，永世不忘。

百年前她以身祭阵，十大乐器散落人间，肉身化为齑粉，沉入那片冰冷刺骨的池水之中。此后再未回去看过一眼，因为她胆怯那个地方，那里见证了她的无能为力，她的狼狈不堪，她不想记起那段悲哀的场景。

没想到风满楼会替她去了一趟。

风满楼道：“别怕，听我说。那池子里的莲花开得极好，新艳如火，红得扎眼。灵脉充沛，百年不枯，一池莲花全是靠你肉身散尽的神力滋养着的。我站在池边看了许久，想你这副身子也算没有白走一遭，若日后还阳，重塑肉身，倒可效仿那哪吒三太子，借莲重生。”

祈佳年错愕道：“还能这样吗？”

此话一出，她忽然觉得自己说的是多余废话。既然有人开了先例，自然是可以这样做的。只是她蠢，远远没有风满楼思虑周全。

祈佳年道：“然后呢？”

风满楼从袖中缓缓取出一物，夹在两指之间，递到她面前。那是一瓣莲花，通体剔透，薄如蝉翼，瓣身边缘泛着金色的微光，内里隐隐流淌着细密的神力。

他开口道：“那日耀世金莲碎成八瓣，与你一同沉入池底。我原想去捞些残片回来修复，便潜入了池中。可我翻遍了池底的淤泥和乱石，只找到这一片。果不其然，其他的七片，不见了。多半就是在浔阳城一带。”

祁佳年手掌伸出去，接过那瓣残莲。

她的指尖触到花瓣表面的瞬间，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像被一股隐藏的神力顺着指尖钻进了血脉里。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片金色莲瓣，呼吸微微短了一瞬，那上头残存的神力与她的神魂隐隐呼应，像是久别重逢的旧物在轻轻叩门。

风满楼道：“物归原主，小铃铛，记得收好哦。”

祈佳年攥紧了掌心，指节泛白，沉声道：“其余的残莲被人盗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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