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舟靠在门框上,闻言怔了一下,随即偏头看向祁佳年,"风满楼?就是前些日子一直跟着你的那个粉袍子书生?怎么可能会是他?不过话说回来,他后来去哪儿了?"
祁佳年面色如常,摇了摇头,"我与他只是萍水相逢,并无过多私交。他的行踪,我一概不知。"
这话说得很稳,可她的识海里此刻正热闹得很。风满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好一个萍水相逢,并无过多私交。你这话说得,真叫人寒心。"
祁佳年强作镇定,只是意识却在识海里怼了回去:"你闭嘴,要不洗脱嫌疑,怀疑到我身上来,我俩都得玩儿完。再闹腾你就回自己的身体里去。"
风满楼道:“你走近些,我细看一下这些残画。”
祈佳年便照他的意思做了。
二人仔细一看,只见这副四分五裂的纸面上隐约可见残留的墨迹,像是一幅还没来得及干透的画,手一摸,竟还有些润。
风满楼道:“这画像明显是刚画不久,说明周虎是近几日才遇害的。而且这手法,并非我的真迹。”
他言之在理,推算时间,风满楼已经跟着她混进白云书院足月了,这画墨迹都是润的,怎么可能是出自他手,更何况他都没有鬼画符。
"笔法像,可墨不对。"风满楼道,"我用的墨是松烟掺了灵灰,遇火不化、遇水不散。这些纸片边缘焦黄卷曲,是用了邪火祭炼过的凡墨。模仿我的人不少,但能仿到让惩教堂的庄权长老都认不出的,倒还真是头一回见,稀奇。"
就在这时,庄权长老忽然对许星河说,“你是受害之人,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我认为,兴许不是他。”许星河语气不紧不慢,道:“此前我们在段姑娘老家的霓园戏班,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还替段姑娘慷慨解了围。如若他要动手害我,那个时候怕是早就动了,不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假借旁人之手,拖到现在在白云书院才动手。”
这段话让在场几人都沉默了一瞬。叶轻舟摸了摸下巴,像是在琢磨这话的分量。
风满楼心满意足对祈佳年道:“你看看,这里还算是有个脑子聪明的。”
庄权长老放下手中那几片碎纸,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借他的名头,栽赃给他?"
许星河对庄权长老拱手一礼,道:“弟子不敢断言,这仅仅只是个猜设。因为画可以仿,邪气也可以沾染。先前修行界都传言,说这风满楼做事手脚干净利落,从不留痕迹,而如今满桌子的证据,反倒太像证据了。而且我与他素不相识,他没道理莫名其妙会来毒害我。”
权权长老问:“那你此前可与什么人结怨过?”
许星河道:“不曾。弟子自知生性喜欢安静,不擅与人往来,若有何处触犯他人而不自知,还请长老明示。”
“这不是你的错。你若想不起来,那便不必想了。只是往后,自己多留个心眼。”庄权道:“你在书院十余年,修行勤勉,为人清正,不与人争长短,不与人结私怨,可这世上有些人,你不惹他,他却偏偏要来找你。你活得端正,便已经是他们的眼中钉了。防人不心不可无啊。”
许星河道:“弟子谨遵教诲。”
“说起风满楼,段姑娘,你信他吗?”许星河忽然问祈佳年。
祈佳年觉得凭心而论,风满楼虽然做派诡谲多变,但二人认识这段时间以来,风满楼确实没有做过加害任何人的事,甚至总能在关键时刻协助到她。
因此,她下意识的说道:“我信。”
许星河点头,“我们是朋友,你信他,我就信你。”
见他们都信风满楼,庄权身后的两名弟子似乎觉得很荒谬,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道:“风满楼这人,听着就来路不正。什么画活人、画死人,这不就是邪门歪道么?正经修行之人,谁碰这些?我看八成这就是他搞的鬼,就算画不是出自他本人之手,那也肯定是他暗中指使的!”
另一位连连点头,鄙夷道:“就是,画什么鬼成什么鬼,那跟傀儡术有什么区别?我听说他还卖画糊口,一幅画能卖到千金……谁知道那些画里藏没藏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闻言,叶轻舟啧了一声,忽然开口笑道:“喂,我说你两个你们在这儿说风满楼如何如何,就不怕他本人听见?背地蛐蛐别人可不好哦。"
旁边那弟子不屑地道:“听见又如何?他难不成还能打死我?这里可是修行界的地界,皇帝来了都进不来,他一个邪门歪道肯定会被书院结界排斥的。”
话音未落,关押室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短促,仿佛蜻蜓点水。紧接着,窗外老槐树的枝叶无风自动了。
一名弟子见状,指着老槐树瞪目结舌道:“长老,那,那里好像有东西!”
另一个弟子则道:“不对,你们快看这个!”
说着,众人随他的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屋桌案上那幅拼凑起来的周虎画像,不知何时被翻了个面,背面多了一行极小极细的字,墨迹新鲜,笔锋凌厉。
谢谢,我听见了。
那两名弟子:“!!!”两眼一翻昏倒了。
叶轻舟凑过去看了一眼零碎画像,下意识抬头看向祈佳年。
祈佳年被他这眼神盯的没来由一阵心慌。
“做什么?”
叶轻舟若有所思道:“我觉得你最近……”
他把最后一字尾音拖了很久,拖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了过来,直到祈佳年又问:“觉得我什么?”
叶轻舟才道:“最近又长丑了。”
祈佳年破骂道:“神经病。”
叶轻舟正要骂回去,庄权长老忽然斩钉截铁道:“看来,这画作真是风满楼的手笔!”
祈佳年默默抚了抚额。
这下完了,脏水真泼到风满楼身上去了。
她识海中对风满楼道:“你搞什么?干嘛在这个节骨眼上做手脚!”
风满楼道:“逗一逗他们,你瞧瞧庄权那黑成锅底的脸。”
祈佳年道:“现在不是好玩儿的时候。”
明明是自己遭殃了,风满楼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宽慰她,“别怕,算我头上也无妨。”
祈佳年道:“她们刚刚看我的眼神跟见鬼一样,难保不会对我生疑。”
风满楼却泰然自若道:“不会,你听听庄权怎么说。”
果不其然,他刚说完,庄权就开口了。
“旁人的画作,画完了便是画完了,墨迹干涸便再无动静。唯独风满楼的画,墨中掺有灵犀印,画成之后可千里传形、隔空送音。你们方才还说相信他,我说什么来着?防人不心不可无啊!我要把元清子叫来,问问他到底怎么教的你们!”
不多说,元清子也被请到了惩教堂。
庄权把事情经过简单给他说了一遍,又手指向祈佳年他们三人,道:“你手里这帮第六届新来的弟子,我观察了一下,发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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