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鸿不知该说什么。
她说什么都不合适。
表现出什么情绪也都不合适。
如果表现出开心的话,她也太没心肝了,因为程砚这样子继续昏迷下去,状态只能越来越差。
而如果表现出不开心的话,那春鸿也觉得自己太虚伪了。
春鸿左右为难,便借助忙碌来转移注意力。
她弯下腰,认真地帮昏睡的程砚整理散开在枕上的乌黑长发。
可是程砚跟程珂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她整理着整理着,忍不住凑近细看,发现凑这么近,却还是看不出明显区别——这会不会就是程珂额头上一直系着抹额的原因,好让人区分双生子?
春鸿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上了手,摸了摸程砚的脸颊——软软的,嫩嫩的,白皙细嫩。
凑近看,连毛孔都看不出来。
她又捏了捏程砚的鼻子,好高好挺,用力摁,摁不下去,的确是真鼻子。
春鸿对程珂的嘴唇也很好奇,他的嘴不大,嘴唇红红的。
程珂的不敢摸,她悄悄上手摸了摸程砚的嘴唇,好软啊,还凉凉的。
春鸿又盯上了程砚的睫毛。
他和程珂的眼睛不大,可是眼尾上挑,有一种特别纯真秀气的感觉。
眼睛不大,睫毛又过于浓长,就造成一种假象,看上去好像画了眼线。
春鸿凑近观察,确定是真的没画眼线。
这时外面传来程珂有些沙哑的声音:“时辰过了,下次再说吧。”
春鸿如蒙大赦,轻手轻脚跳下了床,换回了自己的衣物,绕过屏风去看程珂。
程珂正在外面坐着,面无表情,心情显而易见地不好。
见春鸿出来,他忽然对着春鸿勾了勾唇,似猫戏老鼠般漫不经心一笑:“我兄长只是不会动,他能听到,能闻到,有触觉,有感受。”
春鸿:“……”
见春鸿脸都白了,程珂笑容加深,凑到春鸿耳边,轻轻道:“春鸿,再告诉你个秘密,我跟我兄长生下来就通感,他和我所有的感觉都是互通的。”
春鸿的脸又白又红,脸颊一阵冷一阵热,她低下头,恨不得消失在眼前,恨不得重来一遍。
若是能重来一遍,她绝对不做这么丢脸的事。
程珂观察着春鸿,见她如此,不知为何,心里也没有多开心。
他御剑送春鸿回家。
程珂心事重重,御剑速度很慢。
春鸿羞愤犹在,也不理他,只是看月光下的凌霄宗群峰。
行到凌霄宗主峰时,春鸿眼尖,见到主峰最高处的试剑台上,似有两道黑影在一起纠缠着,她忙伸手捅了捅程珂的腰,压低声音:“那是什么?”
程珂没有说话,布下结界,无声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与气息,然后隐藏行藏,御剑靠近。
皎洁月华洒落凌霄主峰,如同白昼,峰顶高台之上,一对男女紧紧相拥,身子紧贴,交颈缠绵,丝毫未察觉程珂和春鸿的靠近。
春鸿虽然看过不少校园言情文,婆文也看了不少,可是现场直播却是第一次见,顿时面红耳赤,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这般直白热烈的爱欲交缠,看得春鸿很不好意思。
她觉得脸颊耳朵都有点热,下意识屏住呼吸。
春鸿身侧的程珂,气息却骤然沉了下来。
春鸿察觉到了,凑近程珂,低声问道:“你认识这俩人?”
程珂冷笑一声,道:“男的是凌霄宗的宗主谢韫之,女的是谢韫之新收的女弟子。”
春鸿凝神看去,却只能认出是一男一女,看不出是谁。
她心中佩服程珂道行高视力好,口中问:“新收的女弟子?苏清莹吗?”
“你认识?”
“嗯,她测出灵根那天,我也在现场,千年难遇的极品冰系单灵根,谁能忘记。”
程珂“哦”了一声,道:“我也是千年难遇的极品冰系单灵根,怎么没见你有什么表示?”
春鸿其实根本不知道程珂是极品冰系灵根,想到程砚与程珂功法同源,当即故意挑理道:“你怎么会是千年难遇?你兄长不也是吗?”
程珂:“……”
春鸿意识到自己嘴太快了,忙转移话题:“哎,你怎么知道苏清莹的?”
“谢韫之收徒仪式,邀请我去做见证。”
春鸿却想起眼前正无知无觉月下缠绵的男女是师徒关系,不由有些腻歪。
她爸爸是高中语文老师,认为‘一人为师,终身为父’,师生恋不是很符合他的道德观,春鸿也有些受她爸爸影响。
春鸿没来由地替谢韫之与苏清莹尴尬。
她一尴尬,就要通过不停说话来转移注意力:“谢宗主还怪有仪式感怪浪漫的,月下的试剑台,白天试剑,晚上缠……呃,约会——太晚了,我想早点回去睡觉。”
程砚也觉得这对师徒这样子有碍观瞻,当下便要离开。
可他到底是宗门长辈,很是看不惯谢韫之的做派,临行前左手揽住春鸿的腰,右手指尖掐动雷诀。
原本明月高悬,晴空万里,云层却无端翻涌聚拢,闷雷隆隆响起,一道闪电向峰顶正拥吻的两人劈去。
春鸿被身后的巨雷轰鸣给吓了一大跳,扭头去看,却被程珂揽紧飞离。
“师徒乱象,有什么好看。”
春鸿这才明白那道雷居然是程珂给搞的,她一时忍不住,刚要开口,想了想,到底不敢说,就只瞟了程珂一眼。
意思是:我不也是你宗门后辈的妻子,你不也要我跟程砚道祖双修?这难道不是宗门乱象?
程珂反应很快,读懂了春鸿眼神表达的意思,当即道:“你跟崔舒早就和离了。”
又道:“再说了,我又没与你……这样子。”
春鸿第一次拿捏住了他,心中得意,仰着脸看程珂,月光中一双杏眼亮晶晶尽是促狭,她唇角翘起,微微抬着下巴,一副斗嘴得胜的模样:“小程道君,您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竟不懂?”
程珂盯着春鸿看了几息,猛地偏头错开视线。
他不再说话,催动飞剑急速飞向峰下街方向,在通往春鸿家的林荫道上方骤然下坠,落在了距离春鸿家不远处。
落地后,程珂放开春鸿,身形微微后撤半步。
春鸿不知他为何突然情绪变化,呆呆看着他。
程珂眼睛看着春鸿,向后退了几步,御剑化作一道白光转瞬消失。
春鸿愣在了那里。
月光透过白杨的树冠照了下来,在地上印下斑斑驳驳的影子,夜风呜咽,影子也随之晃动。
四周只有春鸿一个人。
她心底弥漫着莫名的委屈,鼻子一酸,眼睛湿润了。
春鸿扭头看着程珂离去的地方,满心恓惶。
她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关系。
她总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她喜欢崔舒,崔舒抛下她追寻修仙大道。
她刚刚对程珂萌生一丝悸动,自己也才察觉,程珂就一溜烟蹿了……
冷寂街巷,夜深人静,夜风掠过耳畔,道旁白杨树被夜风刮得啪啪作响。
无边孤独与恐惧瞬间包围了春鸿。
她吸了吸鼻子,飞快向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刚进大门,春鸿就叫了声“狐宝”。
一道黑影从楼上掠下,直接扑进了春鸿怀中,带着春鸿熟悉的香胰子气息——是狐宝!
春鸿抱紧狐宝,把脸贴在了狐宝柔软蓬松的皮毛上,把眼泪也全蹭了上去:“狐宝,幸亏还有你陪着我。”
“男人好可怕,以后我不会再婚了,你陪着我过日子吧,咱俩一起到老——不过,你的寿命是多少?不会比我短吧,那可不行……”
春鸿抱着狐宝上楼,嘴里絮絮叨叨,情绪渐渐恢复了平静。
四月十八傍晚时分,陶梦婷如约前来。
春鸿备了茶点招待陶梦婷。
陶梦婷说她要与张师兄订婚了。
春鸿自己孤身一人,没有再婚的打算,却也为陶梦婷高兴。
陶梦婷絮絮说了她与张师兄的事。
原来她妹子陶梦嫣先向张师兄表白,张师兄拒绝了陶梦嫣,却也因此意识到了自己对陶梦婷的好感,于是当天下了值,就去找陶梦婷表白了。
陶梦婷能够与暗中喜欢了好久的张师兄在一起,自然是欢喜的,只是如今陶梦嫣生气不理她了,她又有些难过。
到了最后,陶梦婷轻轻道:“虽然梦嫣不理我,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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