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的确是在想着刚才城门口发生的事情,南朝乱了千年,苦的只有百姓。天道真是糊涂,设计害死少帝的是那些贵族,但是这千年来,承担着弑杀人皇因果报应的是整个南朝。
如今顾渊只想夺回帝位,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国家海晏河清。
顾渊想要联系李静,直接逼宫,月千歌却不赞同。
顾渊问道:“先生何意?”
月千歌建议道:“太子殿下还是先起义,等您有了属于自己的军队时,然后再联系李静将军。”
“为什么?难道先生担心李静会叛变?这一点先生大可放心,父皇曾说过李静绝对不会背叛他。”顾渊不解月千歌为什么非要他先起义,“与其集结起义,不如去联系李静,李静手中紧握的兵权足够与苍璐抗衡。”
“因为您现在是苍离。”月千歌左右看了看,这个位置在靠窗的一处角落里,大堂虽有不少客人,都吃喝着,没人朝着他们这边看来。
月千歌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悄然设下了一道禁令。禁令设下,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这和我是苍离有什么关系吗?前太子的身份不是更能师出有名?”顾渊愈发不解了。
月千歌又端起了茶杯,这壶雨前龙井真是好茶,还未入口,就嗅到淡淡的茶香。月千歌喝了一口茶,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您是皇族。”
皇族。
南朝百姓揭竿起义就是因为受不了苍璐的残暴,他们不只是要推翻苍璐的统治,更是要推翻苍南国整个皇族。
他们不知道因为千年前的那个因果,苍南国的皇族不会灭亡,苍南国也不会灭亡,包括苍南国在内的南朝四国,就这样苟延残喘着。
如果顾渊以苍离的身份联系李静,举兵逼宫,他能得到皇位,却得不到民心。
顾渊很聪明,月千歌没有说明,顾渊却已是明白其中关键。
刚才的冲动已经不在,他不能为了一时之气而妄为。顾渊之所以要夺回皇位,为的是整个南朝。
苍南国君王不断轮换,只因君主都昏庸无道,所以从来没有一任君王久坐皇位。其实在这千年里,不是没有贤良的皇亲登基,可当他坐上那个位置后,都变得残虐昏庸。
包括苍离的父皇。
苍离犹记父皇还是皇子时,抱负远大,可是为帝后,他变了。最后不过而立之年,亡于苍璐的猛兽之下。
现在想来,其实这才是天道真正的惩罚,对于南朝的皇室、贵族和百姓,让南朝宛如妖兽的乐窟,苍南国以及其他三个小国,因为少帝的气数,不死不灭,又因为弑杀人皇的报应永衰不胜,永远这样活着,在恐惧中,毫无希望的活着。
当初顾渊决定夺回王权时,也是抱着早逝的决心,可是如今他得到了少帝的破军,这让他看见了整个南朝的希望。
或许,他真是天命之子。
或许,过去了千年,天道早已消气,不在让苍南国承担曾经的因果。
或许……
顾渊握紧了茶杯,杯中刚被月千歌倒满了茶水,他这手一用力,茶杯里的茶水溢出来一些,好在茶水不烫。
顾渊似乎未察觉,他只在想,没有那么多或许也无所谓,即便天道不允,他也要逆天改命。
月千歌端着茶壶的把儿,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就连脸上常年挂着的温柔都不在,直到店小二上菜的声音传来,顾渊放下手中的茶杯,月千歌脸上又是那温柔的微笑。
月千歌单手捻诀,撤下了禁令。那店小二端着托盘,上面摆放着刚才点的柴桑鱼片、九江茶饼、雪花蟹斗和莲藕排骨汤。
店小二一一上菜,等菜上完后,他陪着笑脸问道:“二位爷,菜上完了,要喝点什么酒吗?”
“不用了。”月千歌说完,才想起自己不喜饮酒,却没有问顾渊喝不喝酒。
月千歌看了过去,顾渊忙道:“我也不用了。”
等店小二走了,月千歌问道:“您不是挺馋酒的吗?”
记得第一年的除夕,月千歌将他埋在桂花树下的桂花酒挖了出来,不到十二岁的顾渊嗅着味就跑了出来,嚷着要喝一杯。月千歌说他年纪小,等过了十五才能喝酒,于是顾渊十五岁过后,经常缠着月千歌,要喝他酿的桂花酒。
“我是馋先生酿的酒,又不馋其他酒。”顾渊给月千歌夹了一块鱼肉,还细心的把鱼肉上的留着几根小刺剔掉,“更何况现在有正事要做,这酒喝多了,可是会误事。”
“的确,酒多误事。”这一点月千歌很赞同。
两人很快就吃完了饭,在江州住了一晚,便往着附近几个村镇去了。
顾渊要的不只是苍南国的帝位,他还要民心。
晋陵郡离江州不远,也算是较为安定的城市。在晋陵郡有一位李姓盐商,盐商家财万贯,唯一遗憾有子无女。为了要女儿,他跪求了九子母神多年,终得一女,取名为银玔。
李银玔长得珠圆玉润,且因从小娇养,那皮肤吹弹可破,如珍珠一般,于是不知何时,李银玔竟然得到了珍珠姑娘的嘉名。不只是整个晋陵郡,就连隔壁的江州城都知道李盐商家里有一位珍珠姑娘。
不过半月,这“珍珠姑娘”的嘉名传到了建康,被苍璐知道了。苍璐一向好色,有这样肤若凝脂的绝色,他自然不会放过,便下旨要将李银玔接进宫。那李姓盐商知道如果女儿进了宫,就命不久矣,他想买些美人代替自己女儿入宫。
可是苍璐就是看中了这位珍珠姑娘,李姓盐商送去的美人他照收不误,但依旧要接珍珠姑娘入宫。
苍璐也看出来李盐商是真的舍不得自己的女儿,索性派了他暗卫来晋陵郡强行接李银玔入宫。
李盐商有财,养不少打手和护卫,可是那些打手根本不敌苍璐培养的那些暗卫。眼瞅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就要被带走了,李盐商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恳求他们高抬贵手,他愿意以千金来换。
那些暗卫压根就不搭理李盐商,他们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带走李银钏。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从李府高墙外一跃而进,刀光剑影间,李盐商还未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时,就见那些来抓李银玔的暗卫们都身首异处。
李盐商来不及多想什么,扑上去抱住吓坏的女儿,颤声哄道:“别怕,爹爹在这里。”
见李银玔情绪稍微稳定,李盐商想起了刚才救了他女儿的那个黑衣人,他扶稳了女儿,连忙来到那黑衣人面前道谢。
李盐商本以为出手相救的人会是一位历经风霜的侠士,却不料是一位少年,还是一位笑起来略带痞气的少年。
少年穿着黑色劲装,束着袖口,头上绑着高马尾,手里拿着一柄未出鞘的漆黑长剑。
他刚才就是用这未出鞘的长剑将那些暗卫斩杀。
李盐商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看出来那少年手中的长剑不是常物。
只是李盐商不知道那柄长剑是神字法器——少帝的破军。
而这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顾渊。
要起义,就要找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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