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后,李元盛表面上老实了不少,但是李陈氏心中怨气难消,她把一腔怒意都发泄在李淑媛身上。
特别前两日,蜀中酷暑炎炎,暑气难消,李淑媛被李陈氏逼着大下午在西瓜田边守着西瓜,原因只是因为有猹会来偷西瓜。但是猹都是晚上来,可李陈氏却不管,她非要李淑媛在暑天下午去守着西瓜,还不准在树荫下。
就这样,李淑媛中了暑病,李陈氏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给她送药。毕竟李老头安抚她说已经给李淑媛找到了婆家,那婆家十分大方,彩礼钱就有八十两,还有一头牛和五只羊。
李老头还说等李淑媛嫁了后,就分给她五十两,但是要求是让李陈氏这几日照顾李淑媛。其实李老头的意思是让李陈氏看住了李元盛,千万别让他真的碰了李淑媛。
毕竟,破了身子的丫头,可不值钱了
为了五十两,李陈氏只得照顾李淑媛,就连她中热了,李陈氏也托人去青云镇抓了药给她喝。
李陈氏可不想那五十两飞了。
她熬了药,端着药碗进屋,谁知道一推开门就看见的是李元盛抱着李淑媛,在那蹭着要困觉。
那时才是傍晚,太阳刚落山,天还不是很黑,李陈氏能看见李元盛脸上那猥/琐表情和充满兽/欲的目光,还有他嘴角挂着的口水,黏糊糊的,说不出的恶心。
李陈氏怒了,她扔了手中的碗,直朝着李元盛和李淑媛打去。
李元盛吃疼,抓着裤腰带,抱头鼠窜。李陈氏到底还是喜欢李元盛,见李元盛躲开了,她抓着李淑媛的头发,狠狠地往地上拖。
李淑媛本就瘦弱,如今又得了暑病,全身酸痛无力,任由李陈氏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再拖到院中。
李陈氏一边拽着,一边怒骂着:“你真是不要脸的娼/妇,想男人想到老娘头上了!敢勾/引老娘的男人!既然你不要脸,老娘就让大家好好看看!”
李淑媛一直双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襟,红着的双眼满是哀求,她喉咙似针扎那般疼,仿佛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泣血一样。
“没……没有……是……是大哥……求求你……求求你嫂子……”
李元盛是被李陈氏的泼辣吓到了,见李陈氏说李淑媛在勾/引他,立马点头道:“对对对,这蹄子勾/引我!是这蹄子勾/引我!”
“贱人!看老娘不打死你!”闻此,李陈氏直接一巴掌挥在了李淑媛的脸上,又狠狠啐了几口。
其实李陈氏何尝不知道是李元盛惦记李淑媛,刚在屋子里,她也看见是李元盛脱着自己的裤子欲行不轨,而李淑媛一直在挣扎。
可是这些重要吗?
对于她来说不重要。
李元盛的德行她是知道,她只能拿着李淑媛撒气。
在做晚饭的李大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赶紧出来看。院子的篱笆外围了好些人,她拍着双腿,直嚷着:“哎哟,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李大婶又朝着院子外看戏的人吼道:“这天都黑了,回去了回去了。”
……
顾渊猛地醒了过来。
明明天气很热,他却感到全身冰冷。
他僵硬地偏过头,看着半掩着的门外。
这个晚上并不安静,夜下有夜猫子在嗥叫,也有蝈蝈低鸣。
过了好一会儿,顾渊身上的冷意渐消,他收回了看向门外的目光。
在他收回目光的一刹那,顿时怔住,随后他的目光慢慢向上,看向那窗户。
不知何时,窗户上面贴上了白色的喜字。
刚才李陈氏又闹了半晌,被李元盛拽着离开了。李大婶重新倒了碗药端给他,拍了拍他的手,宽慰道:“嫁出去就好了,嫁出去就好了。”
这身体本就得了暑病,喝了药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
顾渊睡得不安稳,在梦中,他看见了这具身体里的记忆。
如今梦醒了,他忍不住张嘴骂道:“一家都是温桑!”
声音是自己的声音,顾渊顿时惊喜。
只是他抬手一看,这双手不是他的手,还是李淑媛的手。
顾渊不信邪地又在自己身上乱摸,当手摸到胸前时,他停住了。
“怎么停下来了?继续摸呗。”李淑媛的声音幽幽响了起来。
顾渊放下了手,没好气道:“我又不是流氓。”
李淑媛轻笑了一声,又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外面有抽柴的声音,应该是李大婶睡醒了,在准备烧水做早饭。
今天李老头家的院子很热闹,顾渊在屋子里昏昏欲睡,隐约可以听见李老头在找人打井。
顾渊想起了在院子里看见的那口井,井里面挺宽敞的,没有水。
可能是今天院子里的人多,李元盛没有进来骚扰顾渊,李陈氏的态度也好了一些,放下端来的稀粥和药,拉着一张脸就离开了。
顾渊发现,要是有李家人在,他没办法控制这具身体,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李淑媛的,但是屋子里没人了,他就可以自己控制这具身体。
不过屋外都是李家的人,而他如今这副身子病着,也很难受,顾渊索性就在屋里躺着。
顾渊挨了几天,天天苦药喝着,但是这副身体的暑病并不见好,连带着顾渊也十分难受。
顾渊躺在床上,他全身无力,头重脚轻,这几日越发地嗜睡,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但他的意识却很清晰,同时他也挺佩服李淑媛的。
“这样你还活着,真不容易。”顾渊哑着声音说道。
他倒不是嘲讽李淑媛,是真觉得她很不容易。
这样家庭下,换一个意志力薄弱的人,恐怕早已经撒手人寰了。
本以为李淑媛不会回答,顾渊又准备合上眼睛休息时,她声音出现在顾渊的耳边。
“好死不如赖活着。”
还是这句话。
顾渊睁开了眼睛。
李淑媛声音淡淡地又说道:“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顾渊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又过了两天,院子里那些打井的人收了钱也走了。
这一天,天蒙蒙亮。
看着李大婶端来的一碗粟米粥和两个巧果,顾渊才知道今天是七月初七,乞巧节。
这碗粟米粥不像之前的稀饭那样,清清凉凉粥碗里只有几粒米,反而这粟米粥满满当当的一碗,那两个巧果炸的金黄,上面还撒着白芝麻,看上去就很香。
“来,吃碗粟米粥,再把这两个巧果吃了。”说完这哈,李大婶声音变小,像是在喃喃自语道,“要准备了。”
顾渊没有听太清楚李大婶说的什么。
李大婶端着粟米粥和巧果坐在床前,她先将粟米粥和巧果放在一旁,扶起了顾渊,再端起来,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吃。
粟米粥没什么味道,但是米香很浓郁,顾渊属于巴蜀胃口,更喜欢麻辣萝卜干配着米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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