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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一碗热粥入口。

肠胃里好歹是有了一些热量,萧长龄本想也把勺子送到宁雁的嘴边,不料她摇了摇头,自己吃力地拿起了勺子。

萧长龄看她一个人吃饭的样子实在别扭,便夺过她手中的碗。

一勺一勺地把腊肉煮的粥送到了宁雁的口边。

“等半个时辰,你喝点药。”

萧长龄一边喂宁雁喝粥,一边吩咐说。

宁雁的舌尖被勺子压下,她只能含糊地点头应着是。

像是被人摆弄似的一勺一勺的粥灌到口中。

但好在这个长相漂亮,手段却不知底细的女子并没有继续折磨她的意思。

一人喂一人吃,一碗热粥很快就见了底,空了的碗被放在一边。

萧长龄拿来随身带来的小药箱,她掀开被褥,把宁雁血肉模糊的双腿暴露在空气当中。

萧长龄的目光始终平静内敛,眼底没有任何促狭的亵玩之意,看着十分冷静克制,像是医馆里的大夫。

被温水浸泡过的棉布,刚刚触碰到膝盖下方最深的伤口。

宁雁的身体陡然一僵,原本还带着些红晕的脸颊立刻苍白,身体绷得像一张拉紧的弓弦。

“小、小姐!小姐!”

门口突然被敲响,一个脆生生的女孩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萧长龄给宁雁清理伤口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她轻轻应了一声说:“进来吧。”

“哦哦,好的小姐。”一个看着年纪尚轻的女孩探头探脑地进来,她手里挎着好大一个篮子。

虽是拿着那么重的东西,但看她步履平稳,没有任何吃力的样子。

女孩的脸上被冻得有些红,但身上披着一条厚实的斗篷,斗篷上沾了一些雪子。

宁雁看到有生人来,身体立刻紧绷,她的牙关死死地咬着,嘴唇本就没什么血色,此刻看得更是苍白一片,像是随时都会疼晕过去。

萧长龄抬头看宁雁的眉头紧拧在一起,呼吸都因为疼痛而变得滞涩。

“不用紧张。”萧长龄轻声安抚了一句,“她叫书兰,是我随身带的丫鬟。”

那名叫书兰的女子屈膝行了一礼。

她从小被皇后娘娘指派到殿下身边照顾,两人说是一同长大的也不为过。

还是头一次看到殿下这般来照顾另外一个人。

书兰的目光小心地打量在床榻上的那个女人身上。

真想不通,如此爱干净的殿下,居然会让陌生人上她的床榻,而且盖的还是她的被褥。

书兰心里想了不少,作为在宫里长大的女孩,类似的事情见的只多不少。

她立刻收回了目光,把身上挎的竹篮子拿了下来,里头放了好些个伤药。

更让人瞩目的是里面竟然有一整条羊腿。

天知道一个看着娇弱的女孩是怎么扛得动那么重的东西?

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宁雁手用力抓着被褥,她第一次看着双腿上的伤口,骨头外翻,被两个木板给强行夹住,维持着一个僵硬的状态。

细腻的冷汗从宁雁的额角渗出,睫毛抖个不停。

平白给她现在病弱的状态增添了几抹迷离之感。

书兰在心里想,真是一个漂亮的人啊,怪不得会受到殿下的宠爱。

只不过哪知道这宠爱能维持多久,她们殿下可不是一个长情的人。

准确来说,她们殿下其实冷淡得很,从前在宫里和娘娘在一起时,还有着这个年纪女孩的天真。

自从那之后,皇后娘娘被禁足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殿下笑了。

之后又被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书兰偷摸着在萧长龄背后看了好几眼宁雁。

这样打量的目光,宁雁能看得懂,她嘴角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想来她是被这个丫头给认为是她家主子养的外室。

宁雁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放任别人产生这样的念头,但这样的骄傲很快又被身体里要靠近萧长龄的冲动给湮灭。

“忍着点痛,很快就好了。”

萧长龄轻声嘱托一句,随即她手腕用力把宁雁双腿上夹着的木板又捆紧了几分。

在剧痛来袭之时,宁雁下意识地要往身前人的怀里靠。

身旁的炭火噼啪作响,冷汗在额头上止不住地窜了过去。

身体里中的情毒让宁雁迫切地想要靠近萧长龄,贪恋萧长龄身上微冷的香味。

萧长龄手下利落地把伤口简单地处理一下,她抬头对书兰说:“你找个放心的大夫给她看看,别落下了残疾,害人站都站不起来。”

书兰立刻应了一句:“是,小姐放心吧,绝对不会走漏消息。”

萧长龄微微颔了颔首,她站在床榻边,突然感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正在蹭自己的掌心。

萧长龄诧异地低头看,是宁雁用发顶磨蹭着自己的手腕。

“怎么那么黏人。”萧长龄低声笑了笑说,“刚刚弄疼你了。”

好亲昵的语气,书兰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她看看床榻上的女人,又看看自家殿下。

而且殿下笑了,笑得好宠溺。

书兰真是搞不懂,独属于殿下的宅院里,怎么会突然多了一个双腿站都站不起来的残疾女人,硬要说的话,长相确实还可以,但又不是柔美那一挂的。

看着眼神虽然乖顺,但估摸着也是个手段不浅的。

宁雁眼睁睁地看着伤口被处理好。

抹上药膏的地方火辣辣地痛,痛得她浑身都在紧绷着发颤。

越是在这种情况下,越是要乖巧。

越是要没有攻击性,让这个名字叫长龄的女人对自己多一点怜悯。

被误解就被误解吧,宁雁可以忍受一时之辱,只要她能够活下来。

只要能够活下来,日后必要让折磨她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在身体的本能下,宁雁用脸颊贴着萧长龄的手指说道:

“多谢您的照顾,我在屋里待得有些闷了,可以把窗子开一下,让我透透气吗?”

她现在应当是这女人豢养的一个宠物。

她想知道萧长龄到底能够纵容她到什么程度?

只要能开窗子,她便能从细枝末节推断这宅院在什么位置。

萧长龄微挑眉头说:“外面正在下雪,你是嫌我这儿的炭火太足了。”

被驳回了。

宁雁眼中闪过一抹歉意,随即又十分乖顺地浅声说道:

“抱歉,是我不懂事。”

原来那打马过长街风光无限的将军是这样的性格。

萧长龄的眉毛往上挑了挑,手指便纵容地在宁雁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书兰视线飘了飘,没敢往床榻的方向看,只觉得那女人当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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