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它以苍白的瞳孔凝视着我,不,那是自作多情的言论,硕大的瞳孔就像是一个城市、一个省份、一个国家那样巨大,发出着骨碌碌转动的声音:要放大到足够大,比如一整颗月亮的大小,就连眼球的移动也能被听见声音,听见宛若磨盘或者车辙的声音一点点碾压过耳膜和空气。
在这不断迫近的月亮面前,一切,人类的一切伟业和生灵都显得渺小无措,它太庞大了,只是用质量就足以把人撕扯的碎裂,在海平面上掀起几十栋楼高的潮汐,呼吸也被夺走不过是在宏伟真理面前无可辩驳的常识。
我闷哼一声,温热的液体从我的耳孔中流淌出来,很快变得冰凉。但是那海潮一样的涌动声,磨盘一样的视线转动声,还有越靠近月亮越是巨大的低语声:黏液影影绰绰,彼此挤压,蠕动着拉丝,一千只嘴巴开合,一万只气泡上浮又被戳破......它们拼命地找寻着一切的孔洞想要把其中的空隙填满而拼命朝我的脑袋中挤压。
怪不得云层之上,今日没有飞鸟与群星。
月亮的目光四处飘散在没有落足点的空中,就像是游离的气态离子——以无疑辩驳的宏伟质量把不断向它靠近的平整云层拉扯,挤压,弯曲——灰紫色的云层慢慢的变成了血一样不安的猩红,不祥的赤红。然后那样赤红的云幕被苍白的视线刺穿了,就只是目光,月亮的目光落到了云朵上,云朵们被切割出光滑的孔洞,顺着孔洞的边缘而向下流淌着,夹杂着红色的蒸汽与死一样的月光
它们向下坠落,姿态轻盈就像是鱼群跃入汪洋。在下降的过程中它们会变成什么?是一场把城市吃掉的雨吗?
有什么攥紧了我的喉咙,扭曲着我的骨骼,使得我的身体背离了我的意志而屈服在迷幻的,冰冷的眩晕之中,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和感受可以与我现在的状态相匹配,如果一定要在谬误之中找寻到一个最接近的反面,或许只有【饥饿】可以照影出一二。眼前的世界被奇怪的红色笼盖了,烧灼的红色,伤痛的红色,张牙舞爪四处蔓延的红色,固态的像铁块红锈的红色,演奏着漆黑的红色,低语着苍白的红色:已经没有办法再耽搁了,我伸直手臂做出一个拉弓的动作,一伸手喉咙里争先恐后地爬出一泡血,我的手臂还是我的吗?手臂是直挺挺的那手肘和手掌是怎么弯曲的呢?我的关节里面是虫子吗?它们要爬出来了——从空瘪的干枯的骨髓中窸窸窣窣地爬出来,饥饿、饥饿、饥肠辘辘地沿着血管吃掉神经在大脑和器官上筑巢......我的意识还是我的吗?我是我吗?
月光低落,流淌过我,星球的瞳孔注视着我,像是金属的色泽
慈爱的月光抚摸着我的手指,我的脖颈,我的心脏,它在邀请我,空气是透明的粘液、咸腥的、温暖又冰冷的粘液,羊水一样的产房,月亮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过来,分类成二个、四个、十六个......一个声音、月亮的声音从喉咙里面捅出来强硬地写进到我的意识中:
【它想品尝我】
我射出了箭矢——青蓝色的魔力被高度压缩带着透明的气旋贯穿那颗苍白的眼球
咕叽咕叽......
气泡的声音顶破了血管,从皮□□隙里炸出一个又一个小的气孔,带着透明色的血泡鼓胀着皮肤张的稀薄发亮,闪闪的,就像是珠宝一样温润漂亮,排列成一串又一串,挤兑着血肉,轻轻一扯或许就能把皮肤就像是热水中的西红柿皮那样扯下来,露出被蛀虫啃噬的空洞
指尖、手掌,眼睛,被温暖的月亮拥抱着,一切都重新孕育,黏合成液体,像是果冻一样美味的汤冻,流淌的液压顺着云层一点点渗透着,月亮四分五裂地长着大嘴,苍白的血肉透明的涎水吱嘎吱嘎地咀嚼吞咽反刍,触手一样的海葵绽放着漂亮的裙摆,落在头顶上一个包裹着内腔的吻,难以抗拒的困意淋湿了我,月亮的影子是海,黑色的光变成了的海跳着挣扎的狐步舞恰恰!恰恰!恰恰恰!浪把大家托举起来,飘飘荡荡在大脑的灰质层和贝壳的螺纹中,眼睛分泌出红色的乳汁哺育着恐惧、梦想和疯狂,看见不海的侧面,巨大牧蛇消融成丝丝缕缕的脂肪纤维!是月光!它真漂亮!多变的虹晕在唱歌,第八个小节是蜗牛的触角在盐水的声音
是这样唱的吗?我的肺泡也颤动着挣脱了胸腔从蜡质的肋骨间留下印记:胃酸在消化自己,大肠穿上心脏的外衣,肌肉是沙锤嚓嚓-沙-沙-嚓沙-沙嚓:好吃的月亮奔向了我撬开了我牙齿灌入了食道,是铁的味道,尝起来是灰色的橡胶和琼脂十九世纪非本格搅拌腐化发酵奶酪,爆炸性的快乐拉扯着我的脚趾和头颅邀请我进入一张湿透了的矮床发射成礼炮变成了汽水在玻璃和死猫干瘪的气味里
意识的灯在味蕾传来视觉的瞬间熄灭了
我五味杂陈地切断了和另一个【我】的连接,然后叫出R世界意识暂停了世界的时间——我以钦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世界,它和我说过它经历了好几场灾难但是都被回滚之后它记不清是什么了因为被回溯的人和事物都不会有记忆,所以它只能模糊地感知到自己末日将来时的一点既视感,作为可以为我提供的预告——我居然才回溯三次吗?不对,这个世界居然还能撑到这样的灾难结束?也不对,哎哟我去克苏鲁我去
停一下我的救世任务是这样的吗?怪不得还能先结款再干活,哈哈原来是怕我跑了啊
从满大街跑着的文野剧本组来看禁忌知识不会把人脑袋当成礼花崩崩崩吗?
连月亮诡异、深潜者都出来了接下来是不是要【今夜月色真美看看月亮吧】还不如真的是看看月亮呢起码这个小说我是真读过啊
我钦佩万分,对着不知所谓蜷缩成一团的R世界鼓掌“你可真是传奇耐活王”,R世界怪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细声细气地捏着嗓子和我说“谢谢?”
“不,没有在夸你”我捏了捏它“算了你就当是夸你的好话吧”R世界的手感被我快盘顺溜了,非常好捏比起来B世界的手感要好得多,R世界也不敢吭声就这样缩起来给我当解压辅助工具,它得让让我因为招聘软件上写了我是INFP和ADHD。
那么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很明显了,那些纷杂的东西已经一个接着一个彻底浮现在面前,让我重新从头到尾,更加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从后往前回溯地在时间暂停的间隙里把思绪整理出来——
首先应该从哪里开始呢,啊要说明果然还是做全套的好,比如从宝具的概念开始。
所谓宝具,也就是被物质化的【奇迹】是作为英雄或者某种卓越者的证明。
似乎听上去不太科学,不过想想看整个【圣杯】系统就是在注入他者的灵魂,希望实现灵魂物质化的第三法,追求着把灵魂做成可以被使用的永恒能源(永动机)来达到根源这样的愿望下制作的产物。
锚定灵魂、历史或者集体意识和传说之中的某个【事迹】和【概念】抽取出各不相同的效果:也就是幻想结晶化(Noble Phantasm),不过是人类追逐这样宏大的愿望而探索魔法与魔术的漫长路途里其中一个阶段性成果吧。
而作为英灵,宝具与其起源和事迹息息相关,还会受到人类集体意识和传说的影响,我的起源和我成为英灵的事迹是一体两面的存在,从那样的起源中生发出来的概念也反过来与我自身的英灵属性相契合:【造伪】
这里是收录在书页中的世界,但即使是最真实的世界里,英灵座对我来说也并不存在。是故我绝无成为英灵和召唤英灵的可能。
于是,【管家】——作为一个【造伪】的【英灵】出现了,这样的生成方式或许正契合了管家是“虚构文学”(FICTION)之中的“被虚构之物”(FICTION)的内核所在,所以我的宝具就被糅合成了这样的两个,【造伪自己】(MORALS,PURSUING FICTION)和【造伪现实】(ALL-POWERFUL FORGERY)。
而我在诡异化的月亮面前所使用的正是前者【凡人啊,逐梦而行】(MORTALS ,PURSUING FICTION)。
细胞是具有全能性的,而把人作为生物的材料来进行再编码也可以触及其他意义上的【可能】。所以这个宝具的作用就是让我这个辅助系的英灵,召唤出自身其他可能性(职介),并且通过【镜】的基盘进行投射。
如果投射到现实之中,就是如刚刚那样,召唤出一个影从者出来充当我的分身,交换我和它在【镜】之中的位置,可惜宝具只有正常水平下的50%左右。
而如果选择以自身来作为投射的材料,大概会像“化身博士”那位英灵一样暂时性地转换自己的职介来释放出百分百功能的宝具——所以我才说作为对策卡的三流之辈,唯有宝具我还值得称道一二。
很可惜虽然威力只有一半的宝具射穿了月亮,但是明显来看天上的异变还没有结束,被召唤出来的影从者就这样被裂开了之后变得更加狂暴给吃掉了。而这场灾难的起因,或者说是如何生成的,也毫无疑问地导向了这轮月亮。
真是的,我讨厌说教,一会儿还得打一下草稿和太宰那边共享一下情报啊啊,讨厌不爽的说明工作,只有埃尔梅罗二世才会喜欢干这种喋喋不休的事情吧:月亮在神秘学的体系中,象征着【阴性】和【潜意识】,月亮是引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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