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风破一觉睡醒,发现厉迩不在屋里,西门正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书。
风破伸个懒腰问:“什么时辰了?”
西门看了看天色:“不知道,离吃晚饭还早,天亮堂着呢。”
“厉迩呢?”
“我醒来也没见着,估计在隔壁呢。”
“他不睡,群雨也不睡啊,还是年轻人精力旺盛。”风破翻个身,重新闭上眼睛。
“群雨还惦记着师父呢,上午看着师父雕的墓碑哭了。”
风破睁开眼,坐起身子:“她最近没怎么提起师父的事儿,我以为她差不多放下了。”
“嗐,说得轻巧,她和师父朝夕相处了七年,而且师父不是干干脆脆地走,走得那叫一个黏糊,啥也没说清楚,留了一堆谜语,她能放得下才是有鬼。群雨的性子本来也不是那种很绝情的,从荼蘼那件事你也看得出来,连荼蘼的事儿她都愿意插一手,更别提师父了。”
“可她看起来挺好的,能吃能睡能开玩笑。”
西门不同意:“你想啊,这个院子是不是全是师父和她的回忆,还有给你们上的课,那也全都是从师父那里学来的。要是真放下了,不就该泰然处之吗?啥时候想起来了啥时候提一嘴,可现在呢?她一句话和师父有关的事情都不说。”
“是哦,她为啥不说?咱又不会嫌她唠叨。”
西门把书放下,转过身来正对着风破:“诶,我说你这个人……我发现你是真放下了。你昏昏沉沉的那段日子会随便对着人说起那些不在了的兄弟吗?”
风破将头枕在手臂上,若有所思:确实不会,那个时候他感觉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懂他们之间的情谊,而且他并不希望自己的言语勾起旁人心底的伤心事。
西门问:“怎么办?要么多在李群雨面前提提师傅,好让她把心里的话吐出来?”
风破点头:“是个办法。”
——
日头西垂,天空染上了一层暗色。
“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还摆上酒了?”李群雨拉开凳子坐下,看着西门和风破二人。
西门往李群雨的杯子里斟满酒:“我今天听到了个消息,说是正月十八,捉妖门派、妖族、朝廷会聚在万寿山商讨荼蘼和妖族地权的事儿。这可是好事儿啊,得庆祝一下。”
李群雨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喂进嘴里:“你今天听到的?五六天前我不是就和大家伙说过了吗?”
“有吗?”西门疑惑地看了看风破。
风破斩钉截铁:“没有啊。”
李群雨有点纳闷,但还是继续道:“我说过的呀,咱们还说这是缓兵之计,就是为了不让万寿山和自在岙的妖怪闹事。”
西门道:“那也是好事儿,他们都能用上缓兵之计了,说明他们害怕了呗,要庆祝的。”
“这倒是,虽然不一定能商讨出什么结果,但起码暂时打不起来,大家伙能安心过个年。”
“是啊,开心一天是一天嘛。”说着,西门举起酒杯对着大家道:“先喝一个。”
李群雨半杯下肚,酒不算辣喉,酸酸甜甜的。
厉迩喝完皱了下眉,他不确定西门是不是故意的,这酒虽然好喝,但容易醉人。
西门放下酒杯问:“马上就要过年了,咱峰里过年有什么习俗不?”
李群雨道:“就是扫房、吃年夜饭、守岁、放鞭炮,没什么特别的。”
“以往峰里就你和师父两个人,过一次年要累坏了吧?”
“还好。”
“师父不在,总觉得人不齐,吃年夜饭的时候要不要多摆一副碗筷,就当做师父还在。”
李群雨看了厉迩一眼,厉迩正低着头专心吃饭。
“不用了吧,师父只是失踪,又不是没了,摆一副碗筷怪怪的。”
西门给李群雨的酒杯填满:“师父虽说可能去了魔界,但过年也不回来看咱们一眼吗?光跟咱们说要去魔界找人,可找到没找到最好和咱们说一声嘛。咱也不拦着他找人,但一年回来一趟关心一下咱们也不行啊。”
“那是魔界,又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除了那封信,师父不是还留了一个阵图的线索嘛?群雨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没研究出什么,吃饭呢,不聊师父了吧。”
她怕再说下去,她会露馅,那阵图她已经研究明白了。
“确实,也聊不出什么,毕竟什么都不知道嘛,来,再喝一杯。”
李群雨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好喝。
“但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马上要扫房,师父那间房,咱们谁来?”
“你们定吧,谁来都一样。”
“要不群雨你去?”
“我一个人啊?师父的房间可大了,你们想累死我?要么一起来吧,毕竟是师父的房间,咱们打扫完之后,再一块给他布置布置,买张新床单,插几朵花,多贴几个福字。”
西门有点接不下去,李群雨看起来挺正常的。
“好啊,要么除夕夜,咱们就在师父的房间里吃饭过夜吧,”
“可以啊。”
西门抠抠耳朵,他好像真的多虑了。
“群雨,你想师父吗?”他最后确认一下。
“还好吧,主要师父在魔界应该挺开心的,他早就想去了嘛,虽然魔界可能有点危险,但师父准备了很多年,应该能应付。”
西门和风破闻言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李群雨猛地捂住嘴巴,惊出一身冷汗,救命啊,她方才昏头了吗?
厉迩扶住李群雨的胳膊问:“你是不是喝多了说胡话?”
“啊,你是谁?好漂亮啊!”说着,李群雨拿手去摸厉迩的脸。
西门和风破轻咳了两声,在凳子上坐好。
“别闹。”
“你好眼熟,我是不是来你这好几次了,这里哪里?诶,怎么还有别人,我不要在大堂,我们去你的房间,走——”说着,李群雨就扶着厉迩的胳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带路啊。”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厉迩扶着李群雨一动不动。
“你不是鹤竹苑的小馆嘛?”李群雨又把手摸上厉迩的脸,然后一路向下,划过厉迩的脖颈。
厉迩将李群雨往旁边一甩,李群雨趴到了西门身上。
西门将李群雨扶起来笑道:“她喝多了,说胡话呢,你别忘心里去,她这会儿指不定以为自己在幻境呢。”
李群雨睁开眼,看了看西门,又看了看厉迩,挣开西门的手,贴到厉迩身上环着厉迩的腰道:“我就要你,我有钱!”
西门后退了两步,以免李群雨又扑到自己身上,引起不必要的纠纷:“今天真不该喝的,你带她回房间吧,她只要你照顾,我待会儿给你俩送毛巾和水。”
厉迩揽住李群雨:“等你醒了,你必须说清楚鹤竹苑是什么地方!”
“是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啊。”李群雨勾着厉迩的下巴。
西门两眼一黑,李群雨这个人真是,怎么喝多了就不认人呢。
“别聊了,也别听她的,她现在嘴里没有实话,快让她睡下吧。”
西门只想把两个人都送走。
厉迩一把抱起李群雨,大踏步往李群雨房里去。
李群雨一沾床,就立马清醒,坐起身子,低声道:“还好你聪明,让我装醉,不然真就说露馅了,天哪,我那会儿脑子跟被火烤过一样,酥得掉渣,什么话都往外吐。”
“鹤竹苑是什么地方?”厉迩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床上的李群雨。
李群雨笑眯眯地:“都说了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就是冷崖喽,我给冷崖起的名字,好听不?”
“我是说真正的鹤竹苑,你是不是去过?”
“我有时候在幻境里要扮男人,鹤竹苑这类地方的男人比较会讨女人欢心,我是去学习的,我在学习的过程一直都保持严肃的心态,一点都没动歪心思。”
“动呗,人之常情,有什么不能动的。”厉迩后退几步,坐到了桌边的凳子上。
李群雨走过去,捏着厉迩的肩膀道:“是说呢,可问题是这心思它死活歪不了,我的心只对你动歪心思,怎么办啊,你要负责的吧?”
厉迩歪着脑袋看了李群雨一眼,而后正襟危坐道:“我可以负责,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反抗。”
李群雨一时只觉得厉迩浑身上下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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