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国庆，大街小巷挂满鲜红的国旗，处处张灯结彩，整座城市都浸在热烈欢庆的节日氛围里。
一辆沉稳的黑色雷克萨斯LM缓缓驶过缀满灯笼的林荫道，忽而临时刹车，稳稳停靠在繁华的街边。
片刻后，车门推开，一个从头到脚裹着黑色穿搭的少女轻快地跳下车，鸭舌帽压得略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仍然掩不住眉眼之间透出的愉色。
副驾紧跟着下来一名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径直走进街边的西点店铺，不过短短几分钟便匆匆出来，重新上车继续前行。
*
等车子到达绿苑·藏峯，夜色已经很晚。他们在一楼下车，步入气派开阔的服务大厅。
蒋婧环抱着个八寸的蛋糕，眼见前方挺拔的身影有些熟悉，歪头细看了一下，然后小步快跑几步追上，微微仰头，无声地望着男人。
对方余光淡淡扫过她，没搭理，指尖滑动了屏幕几下，然后把手机放到了耳畔，径直迈步走进专属电梯。
就在这时，跟着进了电梯的蒋婧兜里手机忽然震动响起。她一手环着蛋糕盒，一手慌忙接起，轻声应了句：“喂。”
身旁的蒋斯承闻声蹙了下眉，侧眸打量起这个一身黑的人。
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黑色针织长衫，黑色运动裤。
他缓慢地弯唇，抬手，指腹轻轻勾住她耳侧的口罩挂绳，轻巧利落地扯了下来，忍不住揶揄道：“哟，我当是谁呢。大明星，舍得回了?”
蒋婧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一惊，随即忿忿地抬手夺回口罩，手风一阵后，不忘斜睨瞪了他一记。
两人虽说是约好了今晚见面，但蒋婧白天提前给他发过消息，说了下课后要直奔公司集训排练，要从晚上七点忙到不知道几点能回。
具体几点，说不明白，等得无趣，蒋斯承干脆下来溜达运动了一圈。
这会儿，他身形站直，收了些散漫，慢条斯理地盯着她关心打量的模样难得有了些兄长的温和。
“这么晚了还买蛋糕，没吃晚饭？”
“吃了，”她摇摇头，仰起头的时候，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圆眼，里头像浸了星光般清亮软润，认真解释道：“但是今天明天就是祖国妈妈的生日了，所以要买一个蛋糕。”
蒋斯承低低笑了一声：“想吃蛋糕就直说，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要你管。”少女鼓了鼓腮，小声怼了回去。
电梯缓缓抵达楼层，蒋婧正打算先回自己楼层把蛋糕放下，手腕还没动作，怀里的蛋糕盒就被男人轻而易举拎了起来，瞬间举到她踮脚也够不到的高度。
他微微俯身，笑容稍有痞欠儿那意思地逗她：“怎么不能管？见者有份。是去你家吃，还是上我那儿？”
“你怎么还抢人蛋糕啊！”
电梯里，碍于场合不好胡乱蹦跳，蒋婧只能一次次踮起脚尖去够。
可她每往上伸一寸，蒋斯承的手臂就抬得更高，存了心逗弄。
几番尝试无果，蒋婧气鼓鼓地抿紧唇，只好妥协：“……去你那里。”
她才不想让他进自己的家。
*
轻车熟路地进了他家，蒋婧换了鞋，眼睛掠过他琳琅满目的吧台，走过去在茶几上放下蛋糕，又折到了兔子在的地方。
兔子的活动区，整块大地方都铺了柔软厚实的进口羊毛地毯。
蒋婧却没注意，膝盖压上去就匍匐着趴下，去和小兔对视，亲昵地摸摸它的头，把它摸得乖乖蜷在她身侧，一同扑在地毯上。
蒋斯承没扰她，立在吧台前倒酒。他今天没喝惯常的单一麦芽威士忌，而是闲情逸致地给自己调了一杯鸡尾酒，深灰缎面的长袖衬衫包裹着优越身形，举止雅痞得有种高不可攀的贵气。
一忽儿后，蒋婧无声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蒋斯承掀眸乜她一眼：“怎？”
“给我来一杯。”
蒋斯承没出声，手里动作娴熟利落，很快调好了一杯金汤力。
注酒前，他放入了一颗硕大饱满、如绿宝石般的橄榄。蒋婧双手搭在吧台上，半蹲至视线可平视，好奇地睁圆了眼睛盯着。
稍后她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小口抿了一口，清冽微苦的酒液滑入舌尖，裹挟着杜松子的醇厚与柑橘的清甜，清爽回甘。
“还满意？”
蒋婧点点头：“好喝。”
蒋斯承唇角微勾，一副早等着看她上钩的模样：“可不能白喝，走之前记得结账。”
“啊？”蒋婧懵了一瞬，立刻气鼓鼓地转过身，小脸上写满怨怼，“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亲兄弟，明算账，不懂？”
蒋斯承长腿一迈，慵懒地靠坐到真皮沙发上，散漫地抬了抬下巴：“把你蛋糕拆了。一块蛋糕，换我一杯特调，不过分吧？”
“……好吧。”
蒋婧于是捧着玻璃杯走过去，三下五除二拆开蛋糕盒，插上细细的蜡烛，抬头看向他：“你有打火机吗？”
蒋斯承挑眉，没想到她当真这么认真地进行生日仪式，又起身，从精致的皮质收纳盒里取出一只定制款打火机。
蒋婧伸手要接，他却微微侧身避开，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来点，手收回去。”
“哦。”
凶什么。蒋婧抿着唇暗自鼓圆脸。
烛火应声燃起，暖黄细碎的光晕轻轻摇曳。蒋婧兴致勃勃地抱来核桃，小手温柔抚摸它的脑袋，握着它软乎乎的小爪子轻声哼唱，而后闭眼认真许愿。
“核桃，让我们一起祝福祖国妈妈永远繁荣富强，兴旺昌盛！祝福百万同胞幸福安康，永远开心！”
烛火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景深最深处是她的影子。
蒋斯承坐在光影里，薄唇微微弯起，竟是奇怪得觉得有些醉意上来了。
怎么会目眩神迷的，一杯鸡尾酒而已。
蒋婧很慷慨地给他切了很大的一块蛋糕，又给自己切了，核桃不能吃，便奖励了它小兔零食。
蒋斯承本身并不爱这样甜腻的东西，只是看着她和兔子一样，吃得摇头晃脑、眉眼弯起的样子，多少也慢条斯理地送了几口进嘴里。
“国庆假期什么安排？”
“泡在公司排练。”
“挺敬业。”
“那当然，我现在可是职业艺人了。”
蒋婧一边吃着蛋糕，一边仰头，将一整杯金汤力慢悠悠喝完。酒意漫上来，她缓慢眨着眼，呆呆地看向他。
蒋斯承坐在沙发上，微微低头地看着和兔子一起坐在地毯上的人，安静地看她的反应。
良久，她忽然脸蛋红红、眼睛亮亮地小声惊叹：“我好像酒量很好的样子！”
蒋斯承笑了，他微微前倾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问道：“明天还喝吗？”
蒋婧摇摇头：“不喝了。”
“我哥哥明天要来看我。要是他问你，你不能说我喝酒了。”她指着他道。许是真的有一点微醺，跟他说话的调调都比平时硬气了几分。
“我可没这个闲功夫。”
蒋怀谦滴酒不沾他是知道，只是不知道连带着她也管得厉害。
“行了，蛋糕也吃了，酒也喝了，现在，滚回你的兔子窝睡觉去。”
蒋婧点点头从地毯上站起身，努力保持着平衡走出大门，下一秒脑袋又探回来，差点撞上身后跟过来送的人。
“还行不行？别一会在路上就倒了。”
“我没醉。就是思维好像有点慢。”蒋婧缓慢地眨眼看他，问道：“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蒋斯承晃神了一下，很快笑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哄睡觉。”
“晚安。”
停顿了很久，他不习惯地淡声道。
“不是这个！”她皱着眉摇摇头，随即瞪着他，见他面上风轻云淡的不知情，很轻地“哼”一声，放弃道：“算了，我跟你怄闲气毫无意义，我就不该问，你什么样子，我早就清楚了。”
蒋婧说完，背影洒脱地挥挥手离开，留得蒋斯承站在远处好笑地望着。
*
蒋怀谦的工作节奏几乎是全年无休，即便是国庆假期，行程也排得满满当当，只是比平日多留了些休息的时间。
翌日，他没说具体几点到，就那么临时上了门，正好撞上送外卖的。
蒋怀谦顺手拎起那袋东西看了眼单子，沉沉吐了口气，按下密码锁进了门。
蒋婧吓了一跳，从房间里跑出来，目光落在他手上那袋东西上，先是一愣，然后试探着凑过去，小声说：“你怎么突然来了？”
“昨天不是和你说了今天要过来吗。”
“虽然但是……”她欲盖弥彰地伸手去够袋子，被他侧身躲开。
“虽然但是什么？这个月早不能再吃冰的了，你点一整份冰沙，是什么意思？”
她低下脑袋：“再不吃天气马上就要变凉了。”
“天气变凉的时候也没见你少吃。”蒋怀谦无奈地看她，拍拍她的背说道：“这袋子，等完全化了再准你尝尝味道。”
蒋婧气鼓鼓地抱起枕头，一下子坐进沙发里。
“我打算在门前再装个摄像头。”
“做什么？门上有自带的摄像头了呀。”
“防止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天天点冰食。”
蒋婧腾地站起来，把枕头一丢，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悲愤欲绝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使劲晃了晃：“哥哥！我每天又要上学又要排练，都这么累了还不可以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吗？”
蒋怀谦受用但仍旧不妥协：“外卖不干净，冷饮不该多吃，不要想什么鬼点子偷点外卖，就算我不在，我也能知道你做了什么。”
蒋婧两眼一闭，心如死灰。
蒋怀谦揉揉她的脑袋，起身继续不动声色地巡视。
再次来到她的公寓，她的个人痕迹已经很浓重。到处摆放的可爱摆件，茶几上没做完的手工铺设，以及，冰箱冷冻层满满当当的冰淇淋。
蒋怀谦合上柜门，转过身。
蒋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过来，背着手站得笔直，抿着唇，乖觉地冲他笑。
她是个不管就肆意撒欢的性子。蒋怀谦毫不心软，淡淡开口：“给你留四盒，其他的我让人带走。”
“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蒋婧脸上的笑瞬间垮了，“这是我的家！在我的地盘，你没有管我的权力！不准带走！”
蒋怀谦不搭理她的炸毛反应，淡着神色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给了她屁股一巴掌，进了房间，在床上狠狠把人收拾服妥了。
*
国庆假期，她过得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随心所欲。
哥哥一住下来，就像个哨兵扎了营。外卖不能点，零食不能碰，熬夜更是想都别想。每天的作息和饮食，被他安排得健康有序。
蒋婧心里有了“哑巴吃黄连”的感受。哥哥这人，对生活里自己定下的任何准则都能一丝不苟地遵守，骨子里还是个能忍能扛的禁欲派，不像她，迷糊散漫，无拘无束。
可偏偏在情爱这件事上，他又放纵得紧。整整七天假期，他没有一天放过她。
一天狠，一天柔，轮着来。偶尔她真被他弄怕了，坚决推辞，他又会格外温柔地吻上来，一边哄一边低声许诺：“今天听你指挥，你说停就停，不骗你。”
可到了最后，蒋婧还是被他时而应允、时而食言的手法搅得毫无招架之力。不管怎样，自己都被揉捏得像一团软塌塌的面团儿，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有时候气氛到了，箭在弦上，蒋婧也会被那份迷乱冲昏了头，心想未婚之前做这样的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每到这种时候，蒋怀谦反倒又重归忍者的本能，缠绵间再欲望汹涌，也从不越界做到最后一步。
蒋婧时常觉得，哥哥是个让人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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