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到什么妖与人旷世绝恋的小故事,觉得路程开始颠簸,看书则会晃了眼睛,索性合上收起来,又复伸手掀了帘子去看马车前的景色。
在皇城时被亭台楼阁所遮,而出到城郊视野顿时开阔,不由得想远眺仙峰,但未果,兴许是路程太远,只能看到人间的山峦。
小车夫察觉到苏远霄的动作,一路安静不说话估计也憋坏了:“少爷!这么高的山,说不定上面也住了神仙呢。都说仙人喜欢住在高处,这样看感觉仙气都从山上飘到天上了,真漂亮啊!”
下午启程,此时正是太阳将落山的时候,红色圆日敛了正午时刺目的光,但依然炽热滚烫,与脚下青山相衬,心中突升起雄浑浩气。
苏远霄是有被这样的景色惊艳的,但嘴上要不在意几句:“这仙人就是人,仙气也说不定是渲染了云雾,修的是仙这条道罢,说来同样是修习,跟学堂有什么差别,怕我去了仍是要觉得枯燥无味”
“……啊?”小车夫感到不解,嗫嚅:“少爷啊,小的没上过学堂哩……”
苏远霄:“……”其实自己也不算上过,都是私塾先生入府教书。
苏远霄:“真是对不住。”
小车夫憨厚一笑:“这算哪个事!咱会这驾驶马车的技术,也就是少爷说的‘修习’了吧!我们这些身份低微的人能在苏府干活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主子们都很宽宏大量,没上过学堂的遗憾也没什么!”
这家伙说话真是奇奇怪怪的有意思,还很机敏地理解贯通了自己的想法,苏远霄想着要交流结识朋友便随口问候:“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好像并不比我大多少。”
“回少爷!小的名叫凡康,今年十五,其实才入府没多久,少爷不认识我也是应该的。”
凡康好像是个颇乐观开朗常持着积极向上精神的人,皮肤有点黑,但脸上的笑容像阳光一样明亮。
“少爷,太阳快歇啦,我们要加快脚程,早点进城才行,还得去找留宿的客栈呢,这一程不知道要在路上走个几天。”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
只是随着行进的速度增加,那山峦上凝着的云烟都像往后飞快散去似的,透漏出前方的目的地。
——乾和宗春浅山上,景致如其名,尽览春色。
枝叶绿意盎然,嫩生生的,让人感受到无穷的生命力,粉白娇花开于其间,好一幅柳绿桃红的画卷,还有几声鸟儿啼鸣清脆悦耳,如此景色秀丽之地,正适宜所居之人修养身心,陶冶情操。
一个略显清瘦的淡色身影就站在这繁盛的花木中,颇有闲情雅致为它们修剪,使肆意生长过头的枝叶落入土中,完成“化作春泥更护花”的使命。
今天正是乾和宗为纳入新生弟子,五年一度的招生大会,在大会上,报名人员将被公开测试资质,达到标准即可入门修练,资质优异者可直接拜入宗门长老与真人座下,做亲传弟子。
虽说这期会规模宏大且持续一段时日,但由于宗门设下的门槛较高,须及六灵根以上的资质才得进入,
本来世间就是生来没有灵根天赋的凡人为多数,更别说筛出符合要求的人才,再加上其他宗派分流,乾和宗每次真正纳入的弟子不过几百来个。
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每种灵根对应了本人能使用多少属性力量,七灵根虽然属性齐全,但由于灵根驳杂,且分支纤细导致反而不能吸收太多灵气,而修练不出好的结果。
“但也有另一种情况,”许杜对他们介绍:“那就是天泽灵根,比普通的灵根宽阔几倍,简直是天生下来就要成神仙的好资质,
据说乾和宗十五年前就出过天泽七灵根的惊世天才,修炼速度也恐怖如斯,一个月就从入门的后天一层达到后天三层,正常人两个月到后天二层就是难得了,真是羡煞旁人,羡慕死我了……”
任凭许杜怎么絮叨,只有凡康捧场地惊叹几声,苏远霄丝毫不为所动,看得许杜牙痒痒。
这位大少爷,家中明明十分有富裕不愁吃穿,看来是闲的没事干来凑一脚修仙,态度那么恶劣!
许杜转念笑得贱兮兮,用胳膊肘戳戳他手臂:“别紧张,来的人其实很多也是抱有侥幸心理的,测试过了就入门,测试出什么灵根都没有也不丢人的。”
许杜家就住鹤川,处在修仙门派附近,自小就仰慕修仙之人,听得多了解得也多。
正如他所说,上头又公开测出了一个无灵根者,但负责测试的弟子也没说什么,只是摇头叹口气,让那个无灵根者走了。
好在那人也没撒泼大闹说测试的仪器坏了要重新测什么的,略带失望转身走开。
毕竟也闹不出什么,许杜心说。修仙是极其注重天赋的,但他有自信。
因为有些门派的人会提前来测试普通人的天赋,而许杜呢正是被云鹏宗测出有水火木三灵根的好苗子,本要被挖去云鹏宗,但许杜拒绝了,跑来参加乾和宗的宗门大选。
毕竟乾和宗是各大宗门之首,谁都想进更好的环境,且也是心中早有的愿望。许杜想起云鹏宗的人说自己的资质也算的上乘,心中骄傲自豪得要将鼻子翘上天去了。
他大言不惭地对苏远霄说:“你要是也能入乾和宗,许哥准罩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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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春浅山,凌逸停下了手上修枝的功夫,有人正来探访他。
“阿兄,”没有外人时凌逸唤得亲切,脸上也是看到兄长的欣喜“怎么过来了?”
凌越看着自己的弟弟,穿着素雅,长身玉立,自带着一股出尘的气质,仿若谪仙,本就是要踏上仙途的,可惜……
如今他居在春浅山休养,如同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平日里或挥毫泼墨丹青、或为花木修枝,乐得清闲。
他性子温和,不嗔不恼,就是对自己这个做兄长的最大的宽慰,心里想着这份体贴又柔软下来,只是仍怕凌逸在这里独自一人闷得慌。
他自遇到那次变故,便不那么再愿意接触他人,特意让凌越歇了想给他添几个侍童的主意,自己孤零零的在这住着。
亏他心性好呆的住,旁的没人搭话早就无聊疯了,说不好凌逸已经疯了,这样待着封闭自己也不是事啊。
凌越为开导凌逸这件事一直焦头烂额。自己身为掌门平日里便没时间陪他,如今有了空闲邀他,还有点想让凌逸收徒的想法,但此举岂不又是揭他伤疤。
“小逸,今日是……”不忍提出口。
“嗯,今日?”看着凌越皱起眉不知道如何开口,便知道他又是为自己遭遇揪心,估算着日子也接近,心中了然:“是宗门大选,阿兄不如带我去看看吧。”
凌逸就去换了一身衣服,毕竟也是独占一峰仙府的宗门仙尊,出席门面是要有的。
他披一袭渐变月白色广袖衫袍,微透的羽纱同衣袖垂坠,如瀑布流水般直泻去,银色绣线点缀在衣物各处,后脑半绾起的一束发就佩着云纹白玉饰冠固定,垂下的发尾又饰了一颗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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