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可不打紧?”
“无事无事,不知小娘子来此所谓何事?”张嬷嬷观明晏的模样,也不像是住这条街的人,穿着也不像是哪家的小丫鬟,各家各户的小丫鬟都有统一的衣裳。
“不瞒嬷嬷,我才从乡下来,想寻一份活计,不知贵府上可缺人手?还望嬷嬷给我一个机会。”
明晏也不知道面前的嬷嬷是否做得了主,只是侥幸一问。
张嬷嬷自上下打量了明晏一番,虽说衣着破旧,却也收拾干净利落,眉眼清亮,说话也颇有礼节,不似寻常乡下丫头那般粗鄙莽撞,倒也合她的眼缘,更何况这小娘子刚才还扶了她一把。
刚好这事她做得了主。
近来府里正好缺了个粗使丫鬟,张嬷嬷沉吟片刻,才开口道:“你唤何名?家里可还有亲人?可曾在其他人家做过什么活?”
“我叫明晏,爹娘早亡,如今在我姨母家借住,不曾在府里做过活,但我学东西快,绝不偷懒。”
这般年纪双亲便不在,倒是个可怜孩子。
张嬷嬷心里暗自点头,再看这丫头眼神澄澈,透着一股机灵劲,看着也是个踏实本分的。
“我们这是别驾大人的府邸,规矩森严,容不得半点差错,若是做错了事,可是要受罚的,你可受得了?”
“自是受得了。”明晏应道,“我一定谨遵府里规矩,好好当差。”
只要每月月钱按时发,能顿顿吃饱饭就行,明晏在心里补了一句。
张嬷嬷见状,终是点了头:“罢了,我看你实在,便留下你试一试,先做粗使丫鬟,管一日三餐,每月再给125文月钱,若是做得好,再往上调,若是不好,随时打发你走,可记住了?”
还管饭,这个好。
“多谢嬷嬷。”明晏再次行礼道谢,125文,果然大户人家出手就是阔绰。
既如此,她吃喝都在府里,月钱除了必要开支都可以存下来,也算有稳定收入了。日子长了也能存下来不少钱。
待说好明日一早再来别驾府,明晏有些雀跃地回了秦家。
而这厢别驾府内院的走廊上,方才那一直未曾出声的青衣丫鬟思索片刻,终还是开了口,
“张嬷嬷,您不禀明夫人吗?”她指的是张嬷嬷擅自作主让明晏入府之事。
“怎能拿这起子小事去烦夫人。”张嬷嬷有些不悦,她在府中当差二十多年了,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别当她不知道,碧云这小妮子无非是想让她表妹来府里当差,盯的就是这个粗使丫鬟的空缺。
难得这头来的明晏合她心意,方才又扶了她,再说所求也不是什么难事,她自然把这个空缺给明晏了,轻轻松松就还了明晏的情。
碧云一噎,不再言语,张嬷嬷这做派分明是以权谋私,可偏偏张嬷嬷又是在夫人身边做事的,在府中颇为威风。
她只是一二等丫鬟,也不敢多言什么,只是应了姨母家的事,怕是不成了。
自然还有那叫明晏的,别以为这别驾府的府门是那般好进,等她进来了才有她的好果子吃!
心情颇为愉悦的明晏回到秦家,秦家院里只有秦表姐和鹭姐儿在家,晒着太阳。
母女二人正在做着绣样儿,秦表姐手上落针极快,不多时帕上便出现一朵漂亮的紫薇花来,栩栩如生。
明晏看着新奇,睁大眼睛仔细看,以前在村里倒也有人做些绣活儿,但花样以及精细程度远没有秦表姐的这般好看,活灵活现。
一旁帮着裁布的鹭姐儿精气神瞧着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瘦削的脸蛋也养出一些肉来,整个人模样此之前又更鲜亮了些,如同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鹭姐儿眼尖看到明晏回来甜甜唤了声“表姨”。
她虽年纪小,却也在心中记着明晏的好。
“表妹回来了,饿了吧,我去给你拿些饼。”
秦表姐绣着帕子太过投入,直至听到鹭儿唤明晏方才惊觉明晏回来了,忙放下手中的帕子起身去灶台拿来一直温着的胡饼。
想着明晏回来能吃上热乎的。
又看见明晏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绣品,还以为是她想学,当下拿起一方手帕,上头绣了一半的蝴蝶,柔声道,
“表妹想学我可以教你。”
明晏颔首,她没这么巧的手,且不说她这些年不是做农活就是进山里打猎的,手掌粗糙,怕会摸坏了料子,平白浪费了。
一边啃着热乎的胡饼,又将自己已找到活计的事告诉秦表姐。秦表姐初听时一愣,小表妹真是厉害,才出去一上午,就找到活计了,还是别驾府的差事,那可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好去处。
遂又与明晏好好说道清楚,那别驾府,便是洪州别驾裴大人的府邸,这种贵人有府里头,便最是讲究规矩的。
“表姐,别驾大人是多大的官?”
“这……”多大的官呢,秦表姐自己也有些不太清楚,总之在他们老百姓眼中已然是很大很大的官了。
是比秦家人做事的长史府还要大不少的官。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大人物。
见秦表姐也不大清楚这些,明晏便转了话头,她想知道的等之后她去了别驾府自然会清楚的。又同秦表姐母女二人一起研究起刺绣的花样来。
到了暮食时,她们又多做了些胡饼,热了一下昨日的剩菜,就算是秦家,也不是日日都有得荤腥的。
天色渐晚,在长史府当值的秦家人回来了。
按理说他们三人在同一个主家做事,前院后院的是不大能一起回家的,但谁让明晏来了呢,他们便托了相熟的人换了一下当值的时辰。
以便回来同明晏一起吃饭,希望明晏能把秦家当成自己家,不必再像以前在明老实家那样寄人篱下。
又听说明晏找到了别驾府的差事,都为她高兴,孙姨母高兴地忙打发秦时安去酒楼里买两个荤菜回来。
就连秦姨父也倒了一杯酒,说是庆祝,实则就是找了个孙姨母无法拒绝的理由喝酒。
被孙姨母毫不留的拆穿,又多偷喝了一口。
饮了一口酒后脸便有些红的秦姨父,看着明晏颇为欣慰,这孩子真是聪明又勤快,可比秦时明那懒货好多了,怎么就不是自已家的呢,
“明晏真是厉害,这一来就找到别驾府的差事了。”
“你也不看看这可是谁家的孩子。”孙姨母傲然地扬起下巴,又替明晏捋了耳边的碎发,怜爱道,“同你娘一样聪明伶俐。”
要是妹妹还在就好了,晏晏的眼睛像极了妹妹。
这时秦姨父眦着个大牙:“老婆子,能开饭了吗?”
孙姨母蒲扇样的巴掌往秦姨父身上招呼:“吃吃吃就知道吃,像我缺你一口吃的!”
看着秦家人稀松平常的模样,一室温情脉脉,明晏也露出笑容,家,应该是这样吧。
翌日拂晓,明晏穿戴整齐便去往别驾府,今天是她第一天当差,得去早一些。
倒是昨日门房的记得她,便让她从角门进了府。
来了个管事嬷嬷,不是昨日见到的那位,观其穿着打扮昨日那位似是比这个嬷嬷地位更高一些。
这位嬷嬷姓程,程嬷嬷一路领着她往后院去,明晏一路睁大了眼,在外头不显,进来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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