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离别前的准备
出发前的最后一个早晨，苏小余天没亮就醒了。
不是被大黄舔醒的，也不是被二美啄醒的，而是自己醒的——心里装着事，睡不踏实。她翻了个身，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天还黑着，东边的天际线只有一丝极淡的灰白色，离天亮还早。
但她已经睡不着了。
她索性爬起来，点亮油灯，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行李昨晚已经收拾好了，但她还是不放心，又把包袱打开，一样一样地检查了一遍——衣服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种子一包，用油纸包好，防潮；锅一口，扣在衣服上面；李婶给的糖豆一包，放在最上面，方便拿取；张叔给的绳子一卷，卷成圆环状，绑在包袱外侧；王婆婆给的纸一沓，用油纸包了两层，放在衣服中间，防潮防折；赵大哥给的剑，连鞘一起用布裹好，斜挎在包袱上。
她又拿起那把乌黑的“锄头”，挥了两下，手感依旧顺手。这把锄头她是一定要带上的——到了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开荒种地，没锄头可不行。
“都齐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把包袱扎紧，放在门口。
然后她开始做早饭。今天的早饭比平时丰盛得多——她把剩下的米全煮了，又把菜地里最后几棵白菜全炒了，还煮了一锅红薯粥。大黄、二美、四白的食盆里都装得满满的，连五胖的猪食都比平时多了一倍。
“多吃点。”苏小余蹲在五胖的猪圈前，看着它埋头猛吃，“今天要赶远路，吃饱了才有力气走。”
五胖头也不抬，吃得吧唧吧唧响，尾巴尖愉快地卷着圈。
喂完动物们，苏小余自己也开始吃早饭。她坐在门槛上，端着一碗红薯粥，慢慢地喝着。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透出来，把天空染成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动物们进食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她环顾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小院子——土墙、木门、青石板、鸡窝、猪圈、水缸……每一寸地方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墙角那棵歪脖子枣树，是她五年前随手插的一根枝条，没想到活了，现在已经有手臂粗了，每年秋天都会结一树甜枣。屋檐下那个燕子窝，每年春天都会有燕子飞回来住，她已经记不清送走了几窝小燕子了。
“突然还有点舍不得。”她嘀咕了一句，低头喝了一口粥。
大黄吃完了自己盆里的粥，走过来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尾巴轻轻地摇着。
“大黄，你说我们还会回来吗？”她问。
大黄歪了歪脑袋，没有回答。
“肯定会回来的。”她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等我在外面赚够了钱，就回来。到时候给村长爷爷买一坛好酒，给李婶买一块好布料，给张叔买一把好烟叶，给王婆婆买一副好织针，给赵大哥买……买一块好铁？”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完早饭，她把碗筷洗干净，又把院子打扫了一遍。虽然要走了，但她不想留下一个乱糟糟的院子——万一哪天回来了呢？
打扫完院子，她又去菜地里看了一眼。菜地里的白菜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棵小的，还没长开。她蹲下来，把那几棵小白菜也拔了，用草绳捆好，打算带到路上吃。
拔完白菜，她又看了看那几株从山里挖回来的野苗——已经种下去好几天了，长势不错，叶子绿油油的，看起来很有精神。她给它们浇了最后一次水，拍了拍手上的泥：“你们好好长，等我回来的时候，应该已经长成大苗了。”
野苗在晨风中轻轻摇了摇叶子，像是在说“好的”。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苏小余站在菜地边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她耕耘了多年的土地，然后转身，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
苏小余把包袱背起来，又把那把乌黑的“锄头”扛在肩上，然后站在院子中央，环顾了一圈——住了十几年的老屋，亲手搭的鸡窝，亲手砌的猪圈，亲手挖的水缸……每一处都有她的回忆。
“走了。”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院门。
大黄立刻跟了上来，走在她右边，尾巴高高翘起，步伐轻快。二美从鸡窝顶上飞下来，落在她左边的肩膀上，爪子紧紧抓住她的衣服。四白从墙根下站起来，迈着两条小短腿，跟在她身后。五胖用鼻子拱开了猪圈的门，哼哧哼哧地跟了上来。三默依然趴在青石板上，一动不动。
苏小余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三默：“三默，走了。”
三默毫无反应。
“三默！走了！”
三默依然毫无反应。
苏小余叹了口气，走回去，弯腰把三默捡起来，翻了个个儿：“我们要出发了，你别睡了。”
三默慢悠悠地伸出脑袋，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缩回去了。
“你……”苏小余哭笑不得，“行吧，我抱着你走。”
她把三默夹在腋下，继续往前走。三默缩在壳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命运。
六六的问题比较麻烦——它是一条鱼，不能离开水太久。苏小余本来想找个罐子装点水把它带上，但六六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它从水缸里跳了出来——对，跳了出来——在地上扑腾了两下，然后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一层薄薄的水膜包裹住了它的全身。
然后它漂浮了起来。
对，漂浮了起来。离地面大约一尺的高度，悬浮在空中，尾巴轻轻摆动，像是在水中游动一样。
苏小余看得目瞪口呆：“六六……你还会飞？”
六六吐了一个泡泡——泡泡在空中飘了一会儿才破掉——然后它悠闲地向前“游”去，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苏小余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行吧……你厉害。”
她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六六跟在她身后，在空中悠然自得地“游”着，偶尔吐个泡泡，看起来比在水缸里还自在。
于是一支奇怪的队伍就这样出发了——一个背着大包袱、扛着锄头的村姑走在最前面，右边跟着一条大黄狗，左边肩膀上站着一只芦花鸡，身后跟着一只大白鹅，再后面跟着一头圆滚滚的粉白色小猪，腋下夹着一只巴掌大的乌龟，身后还飘着一条金鱼。
如果此刻有修真界的人看到这一幕，他们大概会惊掉下巴——不是因为这支队伍有多奇怪，而是因为他们能感受到，这些“家禽家畜”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随便一只都足以让元婴期修士腿软。
但苏小余看不到那些气息。
她只觉得，自己的动物们今天特别乖，一个都没掉队。
走到村口的时候，苏小余停下了脚步。
老槐树下，站着五个人——村长、李婶、张叔、王婆婆、赵大哥。他们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
“村长爷爷！李婶！张叔！王婆婆！赵大哥！”苏小余开心地跑过去，“你们是来送我的吗？”
“不然呢？”李婶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们是来看风景的？”
苏小余嘿嘿笑了两声，放下包袱，走到村长面前：“村长爷爷，我走了之后，您要保重身体啊。我给您留了一坛酒，放在我家厨房的柜子里，您记得去拿。”
村长愣了一下：“……你给我留了酒？”
“对啊。”苏小余点了点头，“去年秋天我用后山的野果子酿的，虽然比不上您珍藏的好酒，但味道还不错。”
村长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我会去拿的。”
苏小余又走到李婶面前：“李婶，谢谢您的糖豆。我会省着吃的，一天只吃一两颗。”
李婶的嘴角抽了抽：“……那就好。”
“张叔，谢谢您的绳子。我已经想好了，到了那边先搭个棚子，正好用得上。”
张叔沉默了两秒：“……好用就行。”
“王婆婆，谢谢您的纸。我会好好保管的，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王婆婆点了点头：“记住，往坏人身上扔，然后跑远点。”
“记住了记住了。”苏小余认真地点了点头。
“赵大哥，谢谢您的剑和锄头。我会好好用的。”
赵大哥看了她一眼：“那把剑……记得常磨。”
“好的！我一定经常磨！”
赵大哥没有再说话。
苏小余退后一步，看着面前的五位老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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