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你,你说说你,这不是犯贱么?”
这句话不好听,用词极其不当,姚清然少见的扭头瞪周则,“你换个词说?”
周则立马露出抱歉抱歉的神态,依偎在她身旁,调整词语,“你做的是人事吗?”
火锅热气蒸腾,鲜辣的气味飘扬上空。
沈泽远身边的空位被一只大棕熊玩偶霸占,他并不想要,但周则说三人行必有一人单,必须要有,于是有了此时大眼瞪小眼的画面。
“能不能闭嘴?”
周则倒吸一口气,“好嘞。”
姚清然说话动听些,就秦雨前几天对沈泽远的控诉,替周则说:“泽远,你做的确实不妥当,还是要跟秦小姐当面聊聊,解开误会然后道歉,不然以后也没法相处了。”
沈泽远承认他的言行举止是混蛋,可也得到了相应的回击,“为什么要道歉?她也做了很多我无法忍受的事。”
“可是你们以后还要见面的。”
“以后?”他不解,把以后当个人问,“关以后什么事儿?”
周则和姚清然互相观望几眼,不可思议,异口同声问,“你对她没有意思吗?”
我?
对她?
怎么可能!
“别多想。”
周则闭不住嘴了,自由发言,“那你帮她是何意味,既然还是看不惯她,为什么要帮?”
料到他会这样发问,沈泽远谈定回应,“闲的。”
意思是我做什么事,无需理由。
“我还以为你喜欢特别点的姑娘,没想到你是真闲的。”
姚清然撑起下巴,感慨,“沈泽远,我真的没交错朋友,你本性还是善良的,不拘小节的。”
火锅咕嘟嘟地冒泡,锅开了又开,话说了一茬又一茬。
姚清然依旧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对他道,“这些天有空时间吗?我给你介绍对象,你也孤零零一个人很久了,早点有个伴好不好,免得看着我们你……难受。”
“别多想,我并不难受。”
“你放心,我介绍的都是身边不错的朋友,你肯定会找到合适的……”
balabalabala.
说姚清然是个热心肠的人也不为过,再加上她还执拗,看着他孤单一人很久了,说了一次又一次,最近的频率很高,肯定受到他妈李芸的委托。
他能说话的,能聚到一起的就这两位朋友,回绝的次数已经很多了,这样下去朋友情分都快被消磨没了,况且周则夹在他妈和他之间周旋,颇有些难做。
“不用麻烦了,”沈泽远忍无可忍地打断她,“我有想追的人了。”
正弯腰低头吃饭的周则猛地抬头,同姚清然一脸震惊望着他,难以置信地问,“谁啊?”
总要有个名字,不然会被一直追问,他没细想,喝了口水说:“就你们刚才说的那位。”
姚清然诧异,“你刚才不是说没意思吗?”
这下怎么圆,沈泽远不知道,找不出合理的理由,那就缄默,不费脑子让理由自己找上门,反正眼前这二位肯定会为他找缘由。
姚清然灵光一动,“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毕竟第一次恋爱嘛,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会有点羞涩。”
“有道理。”周则万分认同,跟着附和。当年追姚清然的时候他也羞涩。
理由上门了,沈泽远只负责,“嗯。”
“太好了,”姚清然兴奋,举起杯子祝贺,“泽远以后不会是一个人了,他也有人陪了。”
-
秦雨这天调休,许久没见过陈丽。陈丽前夫和秦雨爸爸是同乡,当年一并在外务工,陈丽婆婆公公早亡,生裴迟言的时候,家里没人,坐月子是秦雨妈妈和何玉勤照顾的,后来秦雨出生,陈丽又反过来照顾她,因而她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陈丽后来二婚,嫁给了一名高中老师,两个人没孩子但感情很好,而这位老师也是秦屹冬的班主任,对他很照顾。二老对秦雨一家都很照顾,秦雨有空就过来看看他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毕竟裴迟言在很远的城市,不经常回来,陈丽老公沈智兴有个儿子,但一直是前妻抚养,没有联系,好像是前妻不准。
陈丽在小区楼下开了家水果店,秦雨过去的时候,她正搬货理货。
“陈姨。”秦雨跟在她身后搬起一箱橙子。
“是秦雨啊,”她回头,连忙说:“你不用搬,放那里,姨等会自己搬。”
秦雨脚不停手不停,“没事,只有这几箱了。”
“最近怎么样,你和沈叔还好吧?”
陈丽摘下手套,拿了瓶水给秦雨,“我还好,你沈叔不让人省心,他骑车被轿车碰了腿不是骨折刚好,昨天看早自习,楼道声控灯不灵,黑灯瞎火的,他走得急,踩空把脚又给崴了。”
秦雨担心,“严重吗?秦屹冬怎么没跟我说?”
秦屹冬就在沈智兴班上,是沈智兴的学生。
“他坚持着要上班,没请假。”
“走路也不方便,怎么上班?”
陈丽叹气,“我也劝了,但他轴,就慢慢走着去,等会去家里帮我劝劝啊。”
陈丽关了店,中午要回去准备午饭,秦雨把菜端上桌,沈智兴就回来了,走路不正,一瘸一拐的。
陡然间,秦雨脑中闪现出沈泽远的身影,初见他的时候,她便发觉,他的面容和沈智兴倒有些神似,不过后来没细想。
“小雨来了。”
秦雨回神,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脚都受伤了,怎么不歇歇?”
“唉,之前腿骨折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现在学生都高三了,时间紧,不能耽误啊。”沈智兴无奈,感觉自己在拖全班后腿。
“歇几天,等好点去不行吗?”秦雨看着,受伤的还是骨折刚好的那只腿。
沈智兴不听劝,“没事,又不是不能走,走慢点还是行的。”
“哦,对了,上次月考,秦屹冬的物理考得不太理想,我把他的错题结合相关知识点整理出来,又找了几套题,让他周末过来,我给他补补。”
沈智兴给秦屹冬补习不是一次两次,高一高二就开始了,从来都不收费,他的物理是弱项,现在补补是为了让他考个好点的双一流大学。
秦雨一直很感激,沈智兴每次都很用心,对秦屹冬的关照算是偏爱了,“谢谢沈叔。”
“不用谢,我的学生嘛。”
中午吃饭,秦雨仍劝不动他缓两天再去上班,边吃边聊着,她又想到了沈泽远,眉眼真的像。
不会真这么巧吧。
“沈叔。”
“嗯?”
“听陈姨说中秋那天,您儿子没来看您,是怎么了吗?”秦雨说得小心,沈智兴每次讲起孩子都比较愧疚。
“唉,本来说来,后来又不来了,”沈智兴叹气,“也不说什么原因。”
俞安明父母租的房子也在这个小区,不过不在沈智兴这栋楼,如果沈泽远真是沈叔的儿子,恰好中秋那天他来了她也见过,而且两人都姓沈。
“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我也这么想的,后来我再联系,他一直说忙不愿来。”沈智兴将碗搁下了。
秦雨有些后悔提这不开心的事情,试着缓解气氛,“沈叔,您儿子是不是和您一样帅啊?”
沈智兴笑了,“帅,长得又高又帅,人家都说长得和我像呢,我这还有他高中毕业照,找出来给你看看。”
一群蓝白校服里,后排男生中,又高又白,骨相优越很突出的那个,果然是沈泽远!
秦雨的心死了半颗。
剩下半颗在感慨——
世界,你还能再小吗?
“沈叔,你儿子是叫沈泽远吗?”
得知秦雨见过沈泽远,两人有工作上的往来,这位十多年未见儿子的父亲,既惊讶不已又格外兴奋,一个劲问沈泽远的近况,秦雨只好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删去,再适当美化一下说给他听,他听得仔细,问得全面,满心满眼都是沈泽远,看得出来很想见见。
自从父母走后,陈丽和沈智兴没少帮衬她渡过那段难熬的时刻,而秦雨也没真正帮过他们什么,秦雨想了想说:“沈叔,这两天你在家休息两天,等脚好点再上班吧,我……去找他,让他来见见你行吗?”
下了楼,秦雨都还是懵懵的状态。
她实在是难以置信,一位慈爱、善良、和蔼的父亲,会拥有一个狂妄、自大、嘴欠、不着调的儿子。
……
‘曜仕’和‘星禧婚庆’的合作正式启动,合作初始阶段,两方企业尚在磨合,秦雨跟着经理走完整个过程,等各部分流程都熟悉后,经理会脱手,全部交给秦雨,让她手下的团队负责。
这一季度的西服已全部根据婚礼风格设计完,‘星禧’新增设的新风格婚礼仪式,暂且没有符合的婚服,‘曜仕’需要再设计。
按理说有项目经理全程跟随即可,但姚清然也一直跟着,时不时提建议和要求,显然对这份合作很珍视。
“这一季度的西服我们看了,觉得可以,接下就等待客户反响怎么样了,如果反响一般,相信你们会有应对方案,其余我们公司增设的,还需要你们新的设计。”姚清然总结。
秦雨一一记下,整个合作流程算是正式走完了,后面提升婚庆签单率的创新方案有待磨合,还需要一定时间。
等一切结束也到了下班时间,秦雨没预想过姚清然会将她留下。
她想过,劝沈泽远去见沈智兴,必须当面说,虽然西装定制的时候留了联系方式,但他肯定不会接,接了也会拒绝。秦雨只能通过他的朋友姚清然,约到他。
姚清然带她去了会客室,是温暖的笑容,“你叫秦雨?”
秦雨点头。
“不好意思哈,沈泽远之前有很多冒犯你的地方,说话不太好听,但他并非有意的,其实相处久了,你会发现他本心不坏的,他是个很温暖,很细心,很体贴,很会照顾人的人。”
噢。
朋友夸朋友也有带滤镜的。
秦雨只能微笑回应。
姚清然意识到自己说得莫名其妙,解释着,“我转达了你上次同我说的话,他觉得确实是误会,想要真诚地跟你道歉,希望你可以接受。”
秦雨诧异,他竟然要道歉,可她都已经‘报复’回去了,说起来大家都没吃亏。既然如此,那她也该道歉,大家以后就……和平相处吧。
“还有就是,沈泽远这个人心里想的,和他的外在举动是不对应的,有点口是心非,以后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
真有这么回事吗?秦雨心想。
“你稍等,他等会儿就过来。”姚清然开始不停看手机,“我先去看他来了没有,你一定要等我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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