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惜杉笑出声,眼泪滚滚而下。
这半年来面对他一直木然死寂的脸色第一次的有了色彩,却是在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时刻。
时间已经过了很久,时景的脸色重新灰败了下去。
他清楚再不开口就永远没了机会,可是力气在流失,脑中也越发混沌。
时景第一次怨恨自己。
怨恨自己没有表述自己心意的能力。
就算那显得自己多愚蠢可笑甚至面目可憎又如何?
他宁可叫许惜杉快意,也不想带着一厢情愿入坟墓,徒留许惜杉攥着他留下的伤疤痛苦,不想再叫她猜。
他自负太多,得到了最严重的惩罚,让他们二人的时间短暂到让他慌乱无措。
他以为他们有足够长的时间。
什么都没关系,什么都来得及。
他以为她只是想出出气,没想到她已经恨他至此,竟然想叫他死。
这不是她的错,错在他。
是他一步步逼着她走到如今的地步,糊涂、自负而无知。
到了生命垂危的时候,一丝丝的流逝都感受得无比清晰。
时景闭了闭眼,用尽力气将人喊进来。
宋黎已经被放开,孤单地站在一边。
见到时景一群人跪了一地,真或假的悲戚,唯独许惜杉突兀站着。
小厮显然哭过一场,眼睛已经肿了,哑声道:
“查过饭菜了,没有问题。”
所以宋黎被放开了。
时景声音气若游丝却万分坚定:
“我旧疾复发,不要为难宋黎。我与宋黎并未有任何逾矩之行,当时不过帮她躲过纨绔纠缠,入府暂躲,如今就放出府吧。”
场上人都惊讶地抬头,眼神隐晦地扫过宋黎。
宋黎不可置信看着时景,眼神悲伤痛楚,一腔情意被错付得彻底的模样,红肿的眼睛又要流泪。
时景没有看宋黎。
眼神最后地又落到许惜杉身上,她又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王府一切皆由夫人做主,往后她就是唯一的主子,我的一切包括私产田地尽属于夫人。”
“是我,对夫人隐瞒旧疾,对不住夫人。”
“若往后,有人竟敢辱没、对夫人不敬,就拿着我的玉佩进宫。”
许惜杉猛地抬头。
时景已经要不行了,眼神将要涣散无神还执着得看着许惜杉,“夫人……”
未说完,已经身子一软,眼皮也永久地阖上了。
又是一片茫茫的白,许惜杉病倒了。
强撑着在灵堂中守了一日就昏倒了,被急急忙忙地送回屋。
安王府上下一片恐慌,生怕这府中最后一位主人也出了事。
宋黎已经被送出府,如今诺大一个安王府,也就剩下许惜杉一人。
偏偏许惜杉这一病似是要把这半年的份额全补齐,病重得爬不起身。
整日昏昏沉沉,叫了大夫看也说不出个二三事,只斟酌着说是久久郁结于心。
下人们只庆幸不是中毒,松了口气。
私底下却很是可怜心疼这位世子妃。
本与世子两人伉俪情深、琴瑟和鸣,却忽的闹了个小矛盾,彼此二人都僵持着不肯低头,世子甚至做出找了个女人还气夫人这种惹人发笑的事。
结果不过短短半年,误会终于解开,却是在年少有为的世子临终之际……
谁不说一句造化弄人?
许惜杉披着白狐裘衣站在屋前看雪,内里是素白的冬装,款式简单到刺绣都寥寥无几。
一张小脸越发消瘦,扎着的妇人髻只由一支玉簪固定,再无别的饰品。
“今年的雪来得特别早。”
许惜杉仰着头,点点白色飘飘扬扬洒下大地,很小的雪,其实没什么可看的。
但如今不过十一月,竟然就落雪了。
春兰扶着许惜杉,一言不发,看着与从前的浮躁冒失恍若两人。
许惜杉伸出手接飘落下的小雪花,零丁的小雪花落在温热的手心就化水了。
许惜杉笑笑,迈步走了出去,春兰急忙捞起一把伞撑开跟了上去。
如今的安王府许惜杉已经逛得很熟了,府中就她一个主子,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如何就如何。
漫无目的走着,当日的惊鸿一瞥拥有后又觉得不过如此,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小花园。
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当日设赏花宴而特意摆出来的桌椅早已不在这园中。
她站在昔日坐着的席位处,往对面望仿佛看到了那个年少的郎君,冷着脸余光也不给她一个,矜贵冷傲。
春兰沉默着,知道小姐是想起了世子。
许惜杉沿着小石路抵达一片桃林,桃林深处有处小亭,无人又陈旧的亭中打扫得干净,桌上备着新鲜的茶具糕点。
许惜杉并未走进亭中,而是绕到亭后。
有颗桃树格外的不同,整片桃林独独它怕被冷着一般精心围了干草。
穿衣服的桃树。
踱步到桃树下,转身。
在这一处恰好将透过交错的桃枝干缝隙亭中看得清楚。
若是花季,亭中之人一点也注意不到竟被站在此处的人注视着。
只是如今正值寒冬,整片的桃林只剩一片光秃秃的枝干,连一片绿叶都不曾留在枝头,远远看去像一片枯死的林,死沉寂寥。
入府三年,许惜杉对安王府掌控力超乎想象。
她不知道时景与宋黎是如何,情投意合还是有什么交易或是共识。
她知道的只是时景边与宋黎越亲近,来这片桃林越频繁,叫许惜杉恶心。
恶心透了。
最终,怒火与怨恨燃烧了她。
桃林动过手脚,宋黎院中的膳食也动过手脚,如果只接触一样不会有事,只有两相交杂是一种毒。
无药可救的毒。
可她不知道,她的成功竟然是因为时景的纵容。
到如今许惜杉对时景的感情已无法分辨是爱是恨。
但她会好好活着,一直。
-
“砰!”
许惜杉脸色惨白,眉头紧紧皱着摇着头,双眼紧闭着、身子僵硬地抽搐,一副深陷梦魇的模样。
终于,在梦中迷失的女子好似用尽全力挣脱,踢动的脚撞在床柱上,发出的声响引得人恍恍惚惚脱离虚幻。
春兰在外间听见声响,惊慌地冲进内室,急忙忙掀开床帘。
“小姐?”
入目就是一张惨无血色的脸蛋,额头的汗珠有的刚刚沁出,有的顺着两颊缓缓下淌。
许惜杉整个人犹如从水中捞出来一样,胸口剧烈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