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听去,那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雀跃。
她的胸口忽然一阵钝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慢慢靠近,走到那人跟前,发现他竟浑身是血,她蹲身,拨开他杂乱的头发,看到他的脸庞,发出一声惊呼,眼泪瞬间从眼眶滚出来,“阿弟,阿弟。”
唤了几声,他没反应。她的心脏轰隆一声,仿若地震,双腿立刻跪了下来,趴下,凑近他鼻尖,听到他的呼吸声,悬着的心才放下一点,但呼吸极其微弱,好似稍有不慎,就会断掉。
她直起上半身,见他浑身都是伤,她的手也不知该碰他哪里,一直半悬着,不停的颤抖。
凌渐台冰冷的话语浇过来,“你的好弟弟烧了粮仓,没立即处死他我已经够仁义了。”
原来是阿弟烧了粮仓。
关望臣你怎么这么蠢,怎么可以这么冲动,她不禁心里懊恼。
“你以为这就够了吗?”一大片阴影覆过来,阴测测的,让人不寒而栗,“粮仓关乎军的命脉,不杀他难以泄愤。”
她跪着,挪动膝盖,侧过身,“求世子,不要杀他。”
凌渐台敛下眼眸,神情从容不迫,居高临下看着她,唇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得逞。
“我答应你,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她继续求他。
凌渐台卑鄙无耻,用她阿弟的性命来威胁她,除了求他,她别无他法。
似是听到阿姐的声音,关望臣身体动了一下,眼睛勉强能睁开一条缝,声音像是从喉咙里艰难逼出的,暗哑虚弱,“姐,不要。”
见他醒了,她俯下身子,手指颤抖着拨开他染着血污的发丝,又滚下泪来。
凌渐台脚步逼近,直到一抹玄色长靴的影子闯入余光。
她蓦地抬眼,怕他再伤害阿弟,上半身朝阿弟的方向倾了倾,她紧张地抿着唇,目光渴求地望着他。
凌渐台长睫低垂,神色淡漠,似是上位者的施舍,不紧不慢开口道:“行,就依你所言。”
旋即下令,“来人,带他下去,留他一命,不可再动刑。”
关望臣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拖下去,她满眼的担忧与不舍,但触及凌渐台阴冷的目光时,不敢再提其他要求了。
她知道,现在该她兑现将才的承诺了。
跪在原地,指节落在腰间的衣带上,一点一点解开,衣带坠下的一刻,她的肩膀颤得更厉害了。
凌渐台蹲身,高大的身躯覆下来,他抬起她的下巴,眉宇拧了拧。
一张白皙的小脸此刻紧紧皱着,眼泪糊了满脸。
真丑。
他突然没心情了。
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起身走了。
直到听到落锁的声音,宋殊棠才反应过来。她不明所以地望着门扉,心中不禁欣喜,但转念一想,她又担心起阿弟。
毕竟凌渐台用关望臣威胁她,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侍奉他,但是他又不想了。
他很可能再次冒出杀关望臣的念头,想到这里,她越来越害怕,心慌不已。
整整一夜,她辗转反侧,都在思索凌渐台会不会出尔反尔。
天色渐渐清明,门口守卫将饭盒递进来,她伸手别住门扉,声音又轻又软,“我想去见凌世子,两位大哥行个方便,放我出去好不好?”
两名守卫微微皱起眉头,没说话。
“我是去见凌渐台,不是逃跑。”她继续道:“两位大哥若不放心,就跟着同去。”
俩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下一刻,就要把门锁上。
宋殊棠有些急了,手臂伸出去大半截,扒着门框,“凌渐台巴不得我主动去找他,若是凌渐台知晓你们拦我,以他现在的脾性,肯定会狠狠罚你们。”
她吓唬一通,那两名守卫顿时面面相觑,不一会儿,竟打开了门,带着她去往东苑。
东苑正房议事堂,厢房则是书房。
凌渐台正在书房翻着兵书,周墨进来禀报,“世子,关宁宁求见。”
似是料到她会来,他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让她进来。”
宋殊棠踏过门槛,走向案几,跪坐在他对面。
凌渐台认真看书,眼都未抬。
“关望臣今日怎么样了?”她开口问道。
凌渐台淡淡抬眼,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还没死。”
说完,放下手中的书,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忽然,她心口一股钝痛,脊背往下沉了沉,“我想去见见他,请世子允准,世子放心,我不会跑。”
他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掀眸看向她,那神情好似在说,你看我信吗。
宋殊棠心急如焚,敛眸思索,视线正好落在茶杯上,茶杯旁边放着一个瓷瓶,她认出就是那日装着软筋散的瓷瓶。
她拿起瓷瓶,将里面的软筋散倒进茶杯,端起一饮而尽。
“世子,可以了吗?”
“求您。”
她微微仰着头,唇上还留有残存的茶水,更显得唇瓣饱满莹润,此时,唇边的一颗水珠顺着下巴淌下,‘啪嗒’一声,滴落在案几一角。
他不自觉喉头涌动了下,旋即敛目,神情变得冷峻,喊来周墨,随意地招了招手,“带她去。”
闻言,她欣喜非常,腾地一下起身,但怕他变卦,她尽力压制住自己的兴奋,朝他行了一礼,才出去。
望着她按捺不住的背影,他眼角划过一抹狡黠。
宋殊棠跟着周墨到达肃州狱,隔着牢栅栏,看见里面在草席上趴着的关望臣,一动不动的。
狱卒开了牢门,她立刻冲了进去,下意识探了探他的鼻息,比昨夜还要微弱。
身上的伤口皮肉卷曲起来,变成血褐色,触目惊心。她出声唤他,他好似听到,嘴里溢出几声闷哼,连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她的心顿时一阵绞痛,泪水一下涌出来。
她愤然扭头,语气带着控诉,“为什么不请大夫为他治伤?”
周墨抱臂在牢房外站着,冷淡不语。
这时,一名狱卒经过,眼里带着恨意,忿忿道:“他烧了肃州城一大半的粮仓,本就该死。”
仿若闷头浇了一盆冷水,她的心如坠冰窟,凌渐台的确答应不杀他,但却没说过给阿弟治伤,而阿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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